第412章 佛与魔
那个一出生就口吐佛言的小孩，被取名为乔灵儿。
这件奇事，很快就飞遍了整个佛国。
大雷音寺的人听闻后，立刻派人将他接回了寺中。
这孩子的天赋，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别的小孩还在玩泥巴的时候，乔灵儿已经能盘坐在蒲团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三岁时，他指着大殿里的经文，对身边的老僧说：“这段抄错了。”
五岁那年，他看完了大雷音寺藏经阁里所有的经文。
那些皓首穷经的老僧们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参透的佛理，他看一遍就能领悟，甚至还能举一反三，讲出更深的道理。
十岁，他的佛法就已经大成。
有一次，一头凶猛的异兽闯入山下的村庄，村民四散奔逃。
乔灵儿恰好路过，他只是站在那异兽面前，轻声说了一句。
“回去吧。”
那头双眼血红的异兽，便温顺得像一只小猫，转身走回了山林。
十二岁那年，大雷音寺的老住持自感修为不及，主动退位。
乔灵儿成了大雷音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住持。
上任第一天，他便闭关三日。
三日后，他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但是眼睛多了些其他的东西。
他当着所有僧人的面，宣布了一个决定。
“从今日起，我名，释迦摩尼。”
接着，他发布了第二道法旨。
要求佛国所有僧人，不论修为高低，即刻出山，全力参与剿灭一种正在世间蔓延的黑色魔物。
他自己，则第一个走出了寺门，游走人间，亲自对抗那些黑色的东西。
佛光所过之处，那些诡异的黑色东西确实会退缩、会消散。
但它们不会死。
消散之后，过不了多久，又会在别的地方冒出来。
释迦摩尼带着越来越多的僧人加入战斗。
十年。
五十年。
一百年。
三百年。
魔物非但没有被消灭，反而愈发壮大。
释迦摩尼又老了。
他坐在大雷音寺的门口，跟第一世圆寂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三百六十年，又到了。”
身边的弟子们已经泣不成声。
释迦摩尼笑了笑，闭上了眼。
这一次，大家都知道了转世这件事，于是紧锣密鼓地开始寻找释迦摩尼的转世。
但是从找到转世，到培养到佛祖归位，又是十二年的空档期。
这十二年，成了黑色魔物的狂欢。
它们疯狂地吞噬，壮大。
最终，一些黑色物质汇聚在一起，凝聚成了一个清晰的人形。
方源，降临了。
……
深邃的宇宙中，一艘飞船正在孤独地航行。
王聪从冬眠舱里爬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走到舷窗边。
外面除了偶尔闪过的星光，什么都没有。
王聪都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从冬眠中醒来了。
他转头看向控制台旁的工作人员。
“喂，当初老赵他们去天外天，也是这么慢吞吞的吗？”
工作人员转过身，态度十分恭敬。
“领导，前面所谓的天外天，其实并没有到柯伊伯带。”
“那只是飞船舰队的一个代称。”
“真实的速度，就是这么慢。”
王聪撇了撇嘴。
“好吧。”
就在这时，王聪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动。
那是他留在地球上的蝶分身传来的信号。
如今他的蝶之力突飞猛进，本体和分身之间的联系几乎没有延迟。
这可比老赵搞的那些通讯设备好用多了。
分身被找到了。
被方源找到了。
王聪眼神一沉，挥了挥手。
“你先出去，我一个人待会儿。”
工作人员没有多问，鞠了个躬便退出了舱室。
……
地球。
华夏故土，泰山之巅。
一个由黑色物质构成的男人，正站在王聪的蝶分身面前。
“王聪，看来这次你是有备而来啊。”
方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蝶分身王聪叹了口气。
“有备而来又有什么用？到头来，也仅仅是让你晚现身了几百年而已。”
话音刚落。
远处的天际，几道璀璨的金光急速飞来。
为首的，正是新一代的释迦摩尼。
他身后跟着几位佛法高深的大僧。
除此之外，还有三头强大的异兽坐骑。
分别是青狮，白象，和金雕。
方源看着这些僧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这几百年来，他一边成长，一边和这些光头战斗，早就对他们的手段了如指掌。
而那些僧人，只是瞥了王聪一眼，便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方源身上。
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由黑色魔物构成的邪魔，和以往遇到的任何分身都不同。
那是一种本质上的强大。
方源面对这等阵仗，却丝毫不惧，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王聪，你看看他们。”
他指着那些僧人。
“这就是恐怖的生命啊，随随便便，就又出现了一批如此强大的存在！”
王聪摇了摇头。
“那可不是随随便便。”
“人家是经历了千辛万苦，耗费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奋斗，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方源不屑地说道：“从宇宙的尺度来讲，几百年，几千年，跟一瞬间有什么区别？不就是随随便便吗？”
这时，释迦摩尼身后一位老僧上前一步，对着方源大喝一声。
“邪魔，回头是岸！”
方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在你们眼中，我是邪魔。”
“但在我眼中，你们这些灭绝不了的生命，才是真正的邪魔！”
王聪知道，多说无益。
“我们立场不同，那就只能战了！”
方源的目光重新落回王聪身上。
“我知道你只是一个分身，我杀不了你的本体，也抓不走你！”
“但是，只要我在地球上出现，你想要保护的这些生命，就必然会走向毁灭！”
“不论你重来多少次，都一样，这个局我看你怎么破！”
“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方源的身影瞬间暴起。
轰！
战斗爆发。
王聪的蝶分身，只拥有他本体极其微弱的一点实力。
他还没后退多远，战斗的余波就已经涌了过来。
那股力量像山洪过境。
王聪的蝶分身被气浪掀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碎裂，化成无数碎掉的蝴蝶。
泰山之巅。
方源面对着新一代释迦摩尼和数位高僧，脸上杀意涌现。
释迦摩尼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经文。
z这一刻，他身后的虚空中，金色的佛光铺展开来，像一面巨大的墙壁，将方源笼罩其中。
“你对这世间有怨念，贫僧理解。”
释迦摩尼的声音平和而沉稳。
“但毁灭不是出路。”
方源歪了歪头。
“你理解？你怎么理解？”
“你才活了几百年，你根本理解不了！”
“鸡理解不了黄鼠狼，黄鼠狼也理解不了鸡！”
方源抬起右手，黑色的物质从他手臂上剥离，化成无数细小的虫子，扑向那面佛光之墙。
那些虫子落在佛光上，开始啃噬。
金色的光芒一寸黯淡下去。
“主持！”
身后一位老僧大喊。
释迦摩尼面色不变，右手掐了个印诀。
金光再次大亮。
这时，青狮从他身侧冲出，张开巨口，一声狮吼震荡开来。
那些黑色虫子被震散了大半，像被风吹走的沙粒。
方源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他张开双臂，更多的黑色物质从他体内涌出。
这一次不是虫子，而是粗壮的触手，每一根都有合抱之粗，表面覆满了密麻麻的鳞片。
白象迎了上去。
它用象鼻缠住一根触手，四蹄死扎进山岩，往后拽。
触手被拉断，断口处却立刻生长出两根新的。
释迦摩尼身后的另一位老僧飞身而上，手持锡杖，杖头绽放出白色的光。
那是纯粹的佛法之力，专克邪祟。
锡杖戳中了方源的胸口。
方源的身体被打穿了一个洞。
老僧刚要高呼佛号，却看见那个洞正在迅速愈合。
方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那个老僧。
“我说了，我不是邪祟，一点都不疼！。”
方源伸手抓住锡杖，黑色的物质顺着杖身蔓延上去。
老僧果断松手后退。
锡杖在方源手里被腐蚀成一堆碎屑。
l另一边，金雕从高空俯冲而下，利爪抓向方源的头颅。
方源身体表面的黑色物质炸开，化成无数尖刺。
金雕来不及收势，翅膀被刺穿了好几个洞，惨叫着翻滚出去。
释迦摩尼终于又动了。
他踏前一步，整个泰山都在这一步下震动。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前。
他掌心的金光凝聚成一个点，那个点越来越亮，亮到周围的山石都开始融化。
方源的表情终于收敛了笑意。
他能感觉到，这一击，不同寻常。
“来吧。”
他全身的黑色物质向体内收缩，凝聚成最坚固的甲壳，将他的防御力推到极限。
释迦摩尼出掌。
金光命中方源。
泰山的山顶被削去了一层。
烟尘散去后，方源还站在那里。
他的外壳碎了大半，露出里面蠕动着的黑色虫群。
方源看起来挺狼狈，但是脸上一点怕意都没有！
“不错。”
“但……没用哦。”
释迦摩尼这时也终于下定决心，他深吸一口气。
“阿弥陀佛！”
说罢，释迦摩尼的身形逐渐消散。
……
飞船上。
王聪猛地睁开眼，分身被灭了，视角没了。
“快！给我接地球的卫星视角！”他对着通讯器大吼。
很快，一幅模糊的画面出现在主屏幕上。
画面中，泰山之巅的战斗似乎已经结束了。
地上坑坑洼洼，满目疮痍。
王聪没看到释迦摩尼，也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但他同样没看到方源的身影。
“跑了？”
王聪：“给我转月球视角！”
画面切换，蓝色的星球出现在屏幕上。
方源似乎没有飞走的迹象。
难道被拦住了？
就在王聪稍微松一口气的时候，异变陡生。
一个无比巨大的佛像虚影，缓缓从地球的亚洲板块上浮现，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在太空中站直了身体。
那佛影抬头的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哪怕是隔着屏幕，都让王聪感到一阵心悸。
“我擦！”
“这么叼了吗？”
王聪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画面里，那巨大的佛影抬起了一只手。
一只佛手印，遮天蔽日，足有半个地球那么大。
佛手印缓缓向下按去。
如果不是无差别攻击的话，那目标应该就是地面上所有的方源。
但方源的个体太小了，在如此宏大的视角下，根本看不见。
“分辨率就这么低吗？看不清啊！”
旁边的工作人员一脸为难地解释：“领导，不是分辨率低，是距离太远，而且……信号快要断了！”
话音刚落，屏幕中的画面再次发生变化。
那个顶天立地的巨大佛影，突然从头顶开始，一点一点地消散。
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凭空抹去了一样。
王聪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一缩。
他太熟悉了。
“虚无层……虚无层又出现了！”
王聪心中一沉。
看来，不光是科技。
任何形式的力量，只要发展到某个临界点，都会被这个高维盯上啊！
片刻之后，佛影消失，地球还是那个地球。
只是现在多了一层看不见的“虚无层”！
……
地球上。
泰山脚下，一个缩小了数倍的方源，正站在一片废墟之上。
他抬着头，看着那巨大的佛影被虚无层吞噬，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呵呵，你们，又白忙活一场了！”
说完，这个小号的方源冲天而起。
他没有逃向宇宙深处，而是一头撞进了那片虚无层之中。
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
飞船上。
王聪看着屏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猛地转身，对着驾驶室下达了命令。
“立刻调转飞船，我要回地球！”
这时，工作人员却找出了各种理由来推脱。
“领导，飞船的燃料储备不够返航了。”
“而且，地球现在被虚无层包裹，贸然回去太危险了！”
王聪听着这些借口，回头看了一眼这艘载着他航行了数百年的飞船，忽然冷笑一声。
“带我给老赵问好！”
王聪只是径直走向船舱的舱壁，然后精神力凝聚成一拳轰了出去。
合金舱壁上出现一个大洞。
王聪背着石棺，直接从洞口飞了出去，悬浮在漆黑的宇宙中。
他回头看着那艘巨大的飞船，眼神冰冷。
从地球到柯伊伯带边缘，一颗小小的旅行者卫星，也只需要九到十年的时间。
我他妈在这艘船上睡了几百年，结果你告诉我，我们还没飞出太阳系？
真当我是文盲吗！
王聪收回目光，望向星空的更深处。
那里，是赵刚他们所在的方向。
“拖延我的时间。”
“老赵那边，估计也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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