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就凭这些枯枝烂叶，也想挡住我的火焰？"
"方公子，老朽这把骨头可经不起折腾了。”枯木大师喘着粗气，"别还没到地方，我先咽了气。”
被挟持后他反倒放松许多，料定方编暂时不会加害，言语也放肆起来。
"快了。”方编拦下马车，径直往郊外驶去。
枯木大师并不意外。
僻静之处自然要选郊外，地势开阔更易脱身——他暗自冷笑，看来这位方公子也不过如此。
"老朽既已成阶下囚，可否请教几个问题？"见方编默许，枯木大师继续道："我们此行名单里并无阁下，那些目标也与阁下素无瓜葛。
以阁下这般身手，何必蹚这浑水？"
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若为钱财， 组织现金流有限；若为私仇，又实在想不出关联。
"你只管答话。”方编神色倨傲，"或许我心情好了，会赏你几句真话。”
枯木大师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只能强忍怒气。
马车最终停在一处农家院落前。
竹篱茅舍掩映在葱茏林木间，确是避人耳目的好去处。
"阁下准备得倒周全。”枯木大师环顾四周密林，暗自嗤笑——选这种便于逃窜的地点，终究是露了怯。
屋内早已备好清茶几盏。
方编押着老者步入堂屋时，檀木茶桌上两盏青瓷杯正袅袅生烟。
"我这人向来优待俘虏，特意为你备好了茶水，免得你口渴难耐。”
听到"俘虏"二字，枯木大师的面部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
向来都是他俘虏别人，头一回被人如此称呼，既觉荒谬又感羞辱。
他面上虽挂着浅笑，心底却在不住冷笑："且看你还能得意几时，待会定要让你尝尝绝望的滋味。”这般想着，心情反倒舒畅了几分，顺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汤清冽甘醇，入口生香。
"方公子这是要审问犯人，还是邀人做客呢？"枯木大师语带讥诮。
暗想你表面强势想套话，到头来还不是要对我礼遇有加。
见方编沉默不语，枯木大师以为他心生悔意，顿时起了戏弄之心："也罢，方公子盛情相邀，老朽不妨透露些消息，免得你白跑一趟。”
"你不是想打听我们组织的事吗？实不相瞒，这次除了首领，其他人都来了。
弟兄们蛰伏多年，正好借此机会来此好好活动筋骨。”
方编 一旁，任由枯木大师滔滔不绝。
"先说排行第四的那位吧，他在外露面最多。
前三甲通常深居简出。
你或许不明白第四意味着什么——之前在跆拳道馆遇到的那个，不过排在第十五位罢了。”
方编闻言微怔。
那个泰拳高手实力不俗，若非遇上自己，在广陵市难逢敌手。
即便是跆拳道馆主亲至，恐怕也难挡其一拳。
没想到这样的高手竟只排十五，看来这个组织确实不容小觑。
"不知大师位列第几？"方编含笑问道。
"老朽惭愧，忝列第七。
真要论实力不如前面几位，全仗弟兄们抬爱。”枯木大师话锋一转，"要取老朽性命，少不得要费些周折。
若再来几个更厉害的，双拳难敌四手，方公子以为如何？"
这番话实为试探。
可惜方编神色如常，让枯木大师无从揣测，只得继续道："你不是想知道详情吗？先说这老四吧。”
"说来奇怪，相识多年却从未见过其真容。”
方编来了兴致："莫非终日戴着面具？还是你们素无往来？"
"他不仅戴着面具，全身都裹着白绸。
若非亲口承认是活人，简直像从沙漠里爬出的木乃伊。”
"东洋人怎会如此打扮？"
"这就不清楚了。
只知此人手段如其装扮般诡谲，总能在你猝不及防时突施冷箭，防不胜防。”
方编眼中闪过兴味。
枯木大师见状愈发得意，俨然已将自己当作谈判筹码。
"此人就像暗处毒蛇，说不定此刻就守在门外。
若是我对上他，第一反应必是先祭出护盾，否则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依大师之见该如何？"
"自然是即刻放了我。
老四尚且如此，何况前三甲？年轻人，世间多有你不了解的事物，还是谦逊些好。”枯木大师摆出长辈姿态。
"所以我现在该恭送大师离开，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看来你还不算太蠢，眼下这是你唯一的活路，等我那些同伴赶到，可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
方编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笑意，缓缓起身。
"既然你早就在拍卖行外偷偷捏碎了传音符，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他指尖轻叩桌面，"算算时辰，你那些同伙也该到了吧？"
枯木大师手上一颤，茶盏险些脱手。
"你...你早就知道？"枯木大师瞳孔剧烈收缩。
"莫非你以为我有闲心听你编故事？"方编似笑非笑地挑眉。
"那你为何..."枯木大师突然想到某种可能，喉结上下滚动。
难道这年轻人真是传闻中的天师？除了天师，谁敢这般气定神闲地守株待兔？
冷汗浸透后背袈裟，他暗自祈祷方编不过是虚张声势。
若真如猜测那般，今日怕是要血流成河......
"二十出头的天师？笑话！"枯木大师强压惊惶，重重拍打胸口给自己壮胆。
恰在此时，幽冷的嗓音如毒蛇般钻入室内，声源飘忽难辨。
枯木大师腾地弹起身，满脸狂喜。
"很久没见过你这般自负的人了。”那声音裹挟着森然寒意。
方编稳坐如松："只能证明你见识浅薄。”
"可惜那些人都成了我刀下亡魂。”尾音未落，两道寒芒已破空而至。
方编侧身避让，飞镖深深钉入椅背。
枯木大师趁机想逃，却被方编揪着后领拽回座位。
"信不信你还没摸到门框，人就断成两截？"方编的警告让枯木大师僵如木偶，只能在心底祈求鬼刃速来救援。
毕竟同属组织高层，对方总不会见死不救——更何况自己若死在这儿，某些秘密恐怕就要永远曝光了。
"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方编忽然对着虚空嗤笑。
"我一直在。”
左侧阴影里蓦然浮现白色人影，层层绷带缠绕的身躯如鬼魅般静立，唯有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透过布隙显露。
方编抄起茶碗掷去，瓷器却穿透虚影摔得粉碎。
掌声在院外响起。
"能识破假身，倒有几分本事。”绷带人声音忽远忽近，"可惜还不够。”
霎时间四道身影将方编合围，每个都散发着相同气息。
正当他凝神辨别时，东南角的虚影突然抬手——
银针破空的刹那，方编堪堪偏头避开。
虚影中传来一声轻咦。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方编短剑直刺心窝。
然而剑锋穿透的仍是虚影，绷带人沙哑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猜错了。”
方编心中惊疑不定，明明锁定了目标，那道虚影却如他所料般纹丝不动，只能站在原地迷惑对手。
就在他分神之际，背后骤然响起破空声，一枚飞镖直取后心要害。
这次的角度更为刁钻，几乎避无可避。
"就这点本事？"鬼刃的声音在屋内回荡，却始终辨不清来源，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枯木大师见状放声大笑："原来你不过是仗着肉身强横欺软怕硬，遇到真正的高手就现了原形。”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若方编真是天师，怎会被鬼刃压制至此？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现在死在鬼刃手里也是你咎由自取。”枯木大师志得意满，甚至盘算起方编若是逃跑也无妨。
突然，方编甩出一枚飞镖。
枯木大师不以为意，却听见一声闷哼——虚影下方竟渗出了鲜血。
"移形换影确实精妙。”方编目光如炬，"但原理不过是在四道虚影间快速移动。
只要停下换气..."话音未落，两道虚影同时射出飞镖，逼得方编急闪避开。
枯木大师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这显然超出了方编方才的推断。
"再快也是徒劳。”方编突然掐诀念咒，脚下燃起火焰圆环，随着真力灌注不断扩大。
地面被灼得焦黑，热浪席卷整个房间。
鬼刃的声音带着惊诧："你也是术法师？"
"技多不压身。”方编脚下火环已逼近虚影。
无差别攻击下，任鬼刃速度再快也无所遁形。
枯木大师慌忙出手，袖中窜出铁铸般的枯枝扑向火焰。
那些枝条瞬间萌发新芽，试图阻隔火势蔓延。
那些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层层叠叠的枝叶挡在火焰外围，确实能暂时阻隔火势蔓延。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鬼刃立刻会意，身形一闪就要遁走。
方编见状冷哼一声："就凭这些枯枝烂叶，也想挡住我的火焰？"
话音未落，火焰竟如活物般顺着枯枝窜向枯木大师。
枯木大惊失色，想要甩开枯枝却为时已晚，火舌眨眼间就舔上了他的衣袖。
"该死！"枯木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衣袖，好不容易扑灭火焰，两只袖子早已烧得七零八落，露出枯瘦的手臂。
焦黑的布灰沾满手臂，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枯木正要发作，却见方编似笑非笑的神情，顿时噤若寒蝉。
方才那一耽搁，鬼刃已然借机脱身，四大虚影消散无踪。
"跑得倒快。”方编收起火焰，地上只余焦黑的痕迹，"怎么？现在反倒当起缩头乌龟了？"
屋外阴影处，鬼刃背靠墙壁剧烈喘息。
方才的移形换影消耗过大，此刻若强行出手，必败无疑。
要么独自逃走，舍弃枯木；要么动用禁术，拼个两败俱伤。
喘息渐平，鬼刃忽然整了整衣衫，竟从正门昂然而入。
方编挑眉："刺客改行当明匪了？可惜，我不会手下留情。”
"你错了。”鬼刃冷笑，"当刺客光明正大现身时，才是最危险的时刻。”
话音未落，鬼刃的身影竟在阳光下凭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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