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三生:番外
那场惊天动地的天道清算过后,神、魔、鬼三族元气大伤。
大家互相瞅了瞅,得,也别打了,再打家底都要赔光了,麻溜地坐下来开始和谈吧。
地盘怎么分成了头等大事。
东荒那地方,是人族的,毕竟化身轮回的那位开的口。
魔族一看,行吧,我们要南荒和西荒,也够咱们折腾了。
鬼族嘛,阴气重,北荒和东北荒那片挺合适,就要了那儿。
墨渊没要地盘,就要了昆仑山,那是他修行的地方,有感情。
剩下的那些个好地方,自然就归了神族。
这一通瓜分,总算是把地盘捋顺了。
结果,青丘狐族的人找上门来了,哭丧着脸说,我们青丘的族地现在被划进人界了,这怎么办啊。
一帮子神魔大佬面面相觑。
怎么办,能怎么办。
没看见东华现在还躺着养伤呢吗,谁有功夫管你们青丘在哪儿。
当年东华可是被天道重点关照的对象,那雷劈得,差点没把他劈回混沌去,能不能养好伤都两说。
青丘的人一看这架势,得,没戏了。
最后只能丧着脸走了,听说后来在离涂山不远的地方找了处还算不错的福地,算是重新安家了。
四海嘛,没啥争议,归了神族管辖。
神族这边,暂时推了个资历老实力也还凑合的上神出来当代理天君,处理日常事务。
至于真正的天帝,等着呗,等那位历完一千七百五十劫再说吧。
当初时苒送金莲轮回,也夹带了私货,反正天道是睁一只眼闭只眼,默许了。
虽然天道虽然对时苒临走还薅走两条仙脉怨念深重,但也确实想让自己选的这个天帝长长脑子,别再整出幺蛾子。
时间一晃,就是三万年过去,出了一件震动四海八荒的大事。
墨渊和少绾要成婚了。
这可是神魔两族头一遭联姻,消息传开,大家都惊掉了下巴。
不过想想也是,仗打不成了,这两位又都是顶尖的人物,以前在水沼泽学宫就有点苗头,现在凑一块儿,也算强强联合。
他们这一联姻,鬼族坐不住了。
擎苍琢磨着,你们都联姻了,我们鬼族不能落后啊,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新成立的冥界头上,派人去表示想联个姻,结个盟啥的。
结果呢?
冥界那帮人,都是天道精挑细选出来的工作狂,一个个忙得脚打后脑勺,每天处理亿万亡魂的轮回事宜,恨不得一个人劈成八瓣用。
一听鬼族这不务正业的来意,负责接待的判官脸一黑,直接把人给打出去了。
联姻,耽误我们加班判案,找打。
就在墨渊和少绾大婚前,东华总算是养好伤,出关了。
他比折颜晚出关差不多两万年。
折颜现在天天种桃树、酿酿酒,一副看破红尘、修身养性的模样。
而东华,依旧是那副冰山脸,但似乎比以往更沉静,也更冷了。
参加完墨渊和少绾那场盛大的婚礼后,东华没回九重天,而是和折颜在外面随意走走。
他走着走着,脚步忽然停在了一株迎风摇曳的凤尾花前。
那花没什么特别的,但东华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目光落在上面,久久没有移开。
一种冥冥中的感应,他忽然就明白了。
自己被天道往死里劈,那场几乎让他身死道消的清算,和这看似不起眼的凤尾花,有着他堪不透的关联。
折颜问他是看出什么了,东华望向那高远莫测的天空,站了许久。
“因果,未必只是一世。”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折颜再问也问不出来了。
时光荏苒,又是三十万年弹指而过。
平静了许久的四海八荒,再次被一股浩瀚无比的威压震动。
沉寂了三十万年的九重天,在这一日,被一股浩瀚无极、仿佛源自天道本源的威压悍然打破。
天帝,归位了。
夜华,历经一千七百五十劫,终于功德圆满,证得天道果位,重临九重天。
伴随着响彻三十三天的威严道音与万千祥瑞异象,夜华的身影自无尽轮回尽头踏出,一步,便已立于凌霄宝殿之巅。
那磅礴的气息,厚重深渺,让所有感知到的生灵,无论神魔,皆心生敬畏。
他的容貌和墨渊上神惊人的神似,只是,夜华更加冰冷、更加无情,仿佛真正成了天道的化身。
殿外云端,聚集了四海八荒有头有脸的神仙。
夜华直接颁布了他登基后的第一条天帝法令。
“即日起,凡任职于天庭,司掌神职,一律不得动情。”
此言一出,不少心里还惦记着风花雪月神仙,脸色唰地就白了。
“违者,无论缘由,无论身份,即刻削去神职,打落仙籍,投入轮回,历经百世磨难,以儆效尤。”
“此外,即便无神职在身之生灵,亦不可因一己私欲,罔顾苍生,牵连无辜,祸乱天地秩序。”
“违者,天条处置,轻则受雷刑削修为,重则……形神俱灭,永绝轮回,绝不姑息。”
...
自那位历经千劫漠然归来的天帝,颁下那道冰冷彻骨的法令后,诛仙台,便成了九重天上最沉寂,也最令人心畏的地方。
往日里,这里或许还能听到几声不甘的质问,或凄厉的哀嚎。
而如今,连这些声音都稀少了。
只有一道道无声垂落的罚雷,映照着被剥离仙骨时逸散的点点莹光,如同夜空中骤然明灭又迅速黯淡的星辰。
那些曾动凡心触天条的神仙,在此地褪去荣光,坠入轮回。
紫衣银发的神尊,偶尔会踏足这片清冷之地。
东华负手立于诛仙台边缘,目光掠过下方翻涌的云海,以及云海之下那遥不可及的万丈红尘。
他神情淡漠,看不出悲喜,仿佛只是在巡视一处寻常的风景。
唯有那深邃眼底偶尔掠过的一丝极淡的涟漪,才泄露出几分不为人知的思绪。
这一次,他并非独行。
云气微动,一道身着玄色天帝常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气息浑厚,与天地共鸣,正是天帝夜华。
他亦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台下,目光平静无波,与东华如出一辙的冰冷。
“太上忘情……”夜华忽然开口,在这空寂之地缓缓荡开。
东华未曾转头,只淡淡道:“天帝有何高见?”
夜华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虚无之处,仿佛在透过诛仙台,审视着某种无形之物。
“未曾真正沉溺于红尘万丈,体味过那焚心蚀骨的炽热,又如何能真正堪破情之一字,明了忘之真谛?”
“不曾拿起,谈何放下。”
东华闻言,哂笑:“天帝此言,倒像是感触良多,也对,天帝何止是经历一遭,恐怕当初不死,也褪去了好几层皮吧。”
夜华只是沉默了片刻,觉得这个东华果真嘴贱。
与此同时,遥远的东荒大地。
昔日饱经战火与苦难的人族,如今已在此处深深扎根,生息繁衍。
阡陌纵横,稼穑井然,炊烟袅袅升起,与天边绚丽的晚霞交织成一幅安宁祥和的画卷。
比起先祖们茹毛饮血朝不保夕的岁月,不知好了多少。
村落中心,立着一座古朴的石砌神庙,虽不宏伟,却自有一股庄严肃穆之气。
庙里是两座石像,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雕像,神色平静,眼神却仿佛望着极其遥远的远方。
另一座,是一棵松树。
几个孩童嬉笑打闹着跑到庙前空地,追逐着一只翻滚的草环。
“别在神庙前喧哗。”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来,轻声呵斥,眼神却带着慈祥。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不怕生,仰起红扑扑的脸蛋,伸出小手指着那两座雕像,奶声奶气地问。
“族长爷爷,这棵树是谁呀,还有这个漂亮的仙女姐姐又是谁呀,为什么他们站在这里?”
老族长浑浊的目光随着孩子的手指,落在雕像上。
“这棵树啊,它叫松澜,它守护着我们脚下的土地,让我们免受风雨侵袭,邪魔不入。”
“至于这位……她不是仙女。”
“她是为我们,挣来如今这太平日子的……恩人。”
孩子们似懂非懂,眨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看树,又看看那尊素衣女子的雕像。
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应和着老者的话语。
九重天上,诛仙台畔。
东华收回望向下方人间的目光,那里香火信仰丝丝缕缕,汇聚成一种微弱却坚韧的力量。
他想起很多年前,弱水河畔,那个执拗地挡在他与三生石之间的身影。
衣裳染血,眼神却亮得灼人。
那时他只觉此女狂妄难缠,为了些微末生灵,竟敢与他抗衡。
他又想起她化身轮回时,那响彻四海八荒的誓言,决绝而悲壮。
最后那一刻,她消散于天地。
风,带着诛仙台特有的寒意,吹拂起他银色的发丝。
她以身化道,补全了天地的轮回。
阻我道者,死战不退。
紫袍在孤冷的月光下划过一道流光,终究是离开了这诛仙台。
清风拂过诛仙台,带来远方的烟火气息与孩童隐约的嬉笑,却吹不散此地万年不化的寂寥。
唯有那无情的天条,依旧高悬于每一位神仙的头顶,如同这清冷的月光,遍洒寒辉,无声无息。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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