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大秦:寡人有一惑
还有好多东西,那些真正能改变时代的大玩意儿,都得等政哥真正大权在握,乾纲独断之后,才能甩出来。
到时候,再想办法从把土豆红薯这种弄出来,粮草充沛,一统天下。
想到那番景象,时苒干劲又涌了上来。
至于做这些,说没点私心那是假的。
她拼了命想挤进这权力场,固然是为了完成任务,可又何尝不是想为这时代的女子争一口气。
等自己站稳脚跟,有了足够的话语权,非得想法子组建一套女官班子不可。
让那些觉得女子只能困于后宅的人看看,女人也能治国理政,也能在这煌煌青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还有教育……
诸子百家的思想如此璀璨,若能开设院校,打破知识的垄断,让更多头脑参与进来,真正迎来一个百花齐放的时代,那该是怎样一番盛景。
开设院校,诸子百家,百家争鸣……
这个时代,本就是智慧与阴谋交织的顶峰,每一天都充满了无限可能。
啪!
时苒抬手拍了以自己一巴掌,力道不重,却足够让自己清醒过来。
不能再想了,理想不管多么远大,也得从脚下第一铲土开始挖。
眼下最要紧的,是抓紧时间,用实实在在的成绩砸出一条路来。
只有让嬴政看到她的价值,建立信任,她的私心和抱负才有实现的土壤。
否则,一切都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别以为她没发现,今天总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在徘徊。
时苒将计划又补充了一些细节,伸了个懒腰,起身推开窗户。
月光皎洁,星辰漫天。
此月非她来时月,此月仍能映她眉。
明日,她打算试一下嬴政的态度,也好心里有个底。
...
翌日,时苒就拎着小马扎,揣着那几张宝贝似的纸,再次进了秦王宫。
穿过几道宫门,引路的宫人没带她去正殿,反而拐到了一处僻静的演武场。
时苒抬眼一瞧,倒是愣了一下。
场中那道挺拔的身影,正是嬴政。
他没穿那身庄重威严的王袍,只着一件玄色常服,袖口紧束。
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眼眸似寒潭碎星,倒是比晨间的风更清冽。
此刻他在练剑,身形腾挪,剑光霍霍,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利和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
嚯!
差点忘了,秦人尚武,政哥武力值不低,而且现在才十八岁,比她还小四岁呢。
嬴政一套剑法练完,利落地收势,接过宫人手里的布巾擦了擦汗,这才抬眼看向安静候在一旁的时苒,多了点随性。
“东西做出来了?”
时苒赶紧点头。
嬴政瞧着心情不错,一会儿就算动怒,她再拿出点东西,应该能保命。
要是能修行就好了,装个仙人,哪用得着这般费心。
“回王上,这是昨日新造的纸,比之前的白了些,就是耗时费力,产量还是太低。”
嬴政接过,手指捻了捻纸面,又对着光看了看,眼神里透出些满意。
“不错。”
时苒会心一笑,立刻把手里的小马扎往前一送。
“还有这个,也是昨日做出来的,坐着比跪坐舒服,对膝盖好。”
嬴政挑了挑眉,显然对这新奇玩意来了兴趣。
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宫人连忙接过马扎,小心地放在地上。
年轻的秦王也没那么多讲究,直接撩开衣摆就坐了上去。
他身材高大,坐在小马扎上需要屈着长腿,试了试稳固度,又感受了一下,确实比硬邦邦的跪坐轻松不少。
“尚可。”
时苒一听有戏,立刻打蛇随棍上。
“王上觉得好用就成,民女还让工匠在做更大带靠背的,过几日就能送来。”
两人回到殿内,这回嬴政倒是没再跪坐,宫人机灵地把马扎给他搬了进去。
等宫人退下,这才开始说正事。
“王上,造纸这事,光靠那几个人手和地盘,小打小闹还行,想大量生产,远远不够。”
嬴政抬眼看她,示意她继续。
“民女有一法,可在河道安置水车,利用水流的力量,带动巨大的木轮旋转,再通过连杆传动,就能驱动木锤,这样能省下大量人力。”
“我们可以在渭水支流选择合适的河段,建立起专门的造纸作坊,以水车为核心,到时候,产量一定能翻上几十倍不止。”
嬴政坐在上首,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许是刚练完剑,他身上那股慑人威势收敛了些,如同被清风拂过的山峦,带着几分疏离的平静。
他看着时苒清亮的眉眼,挑了挑眉。
这女郎,与初见她时那副谨慎中带着倔强的模样,倒是多了几分随性和生气。
“可。”
时苒心头一喜,笑容刚要绽开,忽然想起另一个棘手的问题,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窘迫。
“王上,那个……若是建造作坊,所需人手不少,如今黔首们都要忙着农计,若是强行征发徭役,恐怕会耽误农时,也太过劳民伤财,能不能改用雇佣,请他们来做工,工钱一日一结,想必会有不少人愿意来。”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嬴政正幽幽地看着她,那眼神没什么怒气,却带着审视。
是不是要求太多了,觉得她得寸进尺?
她赶紧讪讪一笑,找补道:“当然,这工钱民女可以出。”
说实话,她这一路从现代穿越到战国,所见景象实在触目惊心。
那些面黄肌瘦的黔首百姓,好多一家子只有一两件能蔽体的破衣,眼神里全是麻木和死寂。
不独秦国,六国底层百姓皆如此。
还有那些隶臣妾,根本不被当人看,活得连贵族家的狗都不如。
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又不能直接修行呼风唤雨,凡人之躯,改变时代也需要一步步来。
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让她眼睁睁看着这些人被役使,她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她只想在自己经手的事情上,稍微保留一点底线。
嬴政将她这番小心思尽收眼底,他身体微微后靠,眼中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笑意。
“寡人倒是有一惑。”
“汝,缘何对黔首如此看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侍立的宫人。
“莫说公卿贵族,便是寻常士人,亦从未将黔首生死荣辱,放在眼中。”
礼,不下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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