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大秦:欲编纂大典
自那日城南学舍论学之后,秦王欲举国之力编纂囊括百家之《大典》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在咸阳乃至更远的地方流传开来。
一次常朝之后,嬴政将在偏殿单独唤来时苒。
他手里拿着几卷竹简,只抬眼瞧了瞧走进来的时苒。
“你倒是给寡人弄了个好大的声势。”
时苒眨了眨眼,无辜道:“王上何出此言?”
嬴政将手中的竹简往案上一放,发出轻响:“这几日,寡人收到了不下十封奏疏,皆是朝中几位老臣所上。”
“内容大同小异,都说编纂《大典》乃千秋功业,意义重大,他们或荐自家子弟,或言应由德高望重之大能,总之,都想在这件事上,分一杯羹。”
时苒闻言,非但没紧张,反而嘻嘻一笑,凑近了些。
“这不好么,说明大家都看重此事,都想为这千秋功业出力。”
“如今诸事稳步推进,工坊扩张,盐铁官营初见成效,骊山那边也进展顺利。”
“待我大秦国力愈发强盛,扫平六合,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嬴政对她的乐观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你那个所谓高产抗旱的良种,准备何时拿出来,莫要只是空谈。”
“我的王上哎,如今天寒地冻,土地僵硬,这时候把种子拿出来,是让它在地里冻死吗,总得等到开春,万物复苏之时。”
“臣已计划好,开春便先在少府管辖的农庄以及北郡山地试种,一旦证实确实高产且适应性强,便可逐步推广至全国,此事急不得。”
两人又就着工坊管理、人才招揽等事聊了片刻。
说到未来,时苒越说越兴奋,眼睛亮晶晶的。
“王上,若他日真的一统六国,疆域辽阔,您可有迁都的打算?”
嬴政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会问这个。
“为何有此一问,咸阳乃我秦国根基所在。”
时苒煞有介事地说:“迁都之事,事关国运气数,重要得很呢,王都选址,或许与国运绵延息息相关。”
“您想啊,地理位置、水利交通、军事防御、乃至风水地脉,都得综合考虑不是?”
“哦?”嬴政被她那神棍般的语气逗得唇角微弯,“你还懂堪舆风水,观星象之术?”
时苒立刻挺直腰板,拍了拍胸口,一脸自豪。
“那当然,观星象,察地脉,辨气运……嘿嘿,臣可是全才。”
嬴政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摇了摇头,只觉她促狭有趣。
“说起来,你一直独身一人,近日朝中有人上奏,提及你年岁早已过了适婚之龄,却迟迟不婚,言道此有违秦律鼓励生育之策,问寡人是否该为你指婚,你可有看中的人选?”
时苒一听,先是愣住,随即柳眉倒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哪个混账东西上的奏疏,肯定是嫉妒臣的才华和能力,自己本事不济,就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臣捆在后院相夫教子,其心可诛!”
“王上您可千万别听他们胡说八道,臣一心为国,无心婚嫁,就算要成婚,那也是我娶男人进门,那些人就是……”
她骂得一套一套,词汇新颖,语气愤慨,把嬴政逗得再次大笑起来。
“好了好了,”嬴政止住笑,摆了摆手,“寡人知你心意,早已回绝了,并且,寡人已特赦,许你婚嫁自由,何时想嫁,嫁与何人,皆由你自己做主,朝中无人可再以此事非议。”
时苒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经嬴政这一提,她倒是想到了这一茬。
“王上,既然说起这事,臣正好有个不情之请。”
“讲。”
“臣需要一些人手,最好是女性,培养女医。”
“女子生育,本就是过鬼门关,而且臣以为,我大秦律法中关于婚嫁生育的条款,或有可改进之处。”
嬴政来了兴趣:“哦?如何改进?”
“现行律法多以身高评判是否成年可否婚嫁,但臣以为,此标准不够精准,应以年龄为准。”
“不管男女,皆在十八岁身体才发育成熟,若在身体尚未长成之时便诞育子嗣,母体损伤极大,产妇难产而死的几率也会高出许多,这于国于民,皆是损失。”
嬴政微微蹙眉:“十八岁,是否过晚,且此言可有依据?”
“有,当然有依据。”时苒立刻化身科普小能手,开始给嬴政罗列。
“王上您想,女子年幼,骨盆未开,身体孱弱,如何能承受孕育生产之苦,而且过早房事也不好……”
嬴政:……
时苒就事论事,扯出好一堆论证,又说到了近亲。
“就是同姓血缘过近者,万万不可通婚,不管是父亲那方还是母亲那方,否则极易生出畸形痴傻之后代,于人口素质大为不利。”
“还有啊王上,生男生女,其实是由男子决定的,而非女子,女子提供的……可以理解为孕育的土壤和根基,而男子提供的才是决定性的种子,这些都可以通过观察和一些特殊的验证方法来论证的。”
这位年轻的秦王一时有些怔忡,看着眼前这位眼神灼灼的女内史,心中真是五味杂陈。
这般事宜,怎就丝毫不顾及便堂而皇之说了出来。
他自幼长于宫廷,见惯权谋倾轧,自认心性已算沉稳,可面对时苒这般将男女孕育之事如同讨论农事匠作一般。
堂而皇之,脸不红心不跳地摆在明面上剖析,还是感到一阵罕见的无措与微妙的窘迫。
这般事宜,素来隐晦,即便是医者,也多以隐喻暗示,她怎就这般直接?
他看着她那双清澈坦荡,竟不知该斥责她言语无状,还是该佩服她这份异于常人的胆色。
不过,她所言似乎自成一套道理,虽闻所未闻,细细想来,却并非胡言乱语。
若真如她所言,女子过早生育损伤甚大,于秦国人口确是不利。
还有那近亲不得通婚,也有些门道。
只是这般直言不讳,若让那些老顽固听了去,怕是又要引经据典,斥其有伤风化了。
罢了,她本非常人,行非常之事,言非常之言,倒也不算意外。
时苒见嬴政只是看着自己,眼神复杂,半晌不语,脸上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神色,不由得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有点无语。
“王上,此乃关乎国计民生人口繁衍之正事,是人之常情,天地伦常之本,有甚好避讳的?”
她撇了撇嘴,带着点嫌弃,“我们是就事论事,讨论律法修改的可行性,您莫要多想些乱七八糟的。”
嬴政:……
“寡人未曾多想。”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试图挽回一些身为君王的威严。
“你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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