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大秦:争执
说罢,她竟不再停留,甚至未等嬴政回应,抬步便走。
回到喧嚣的宴会,丝竹之声与欢声笑语扑面而来,却让时苒觉得格外刺耳。
她一把拉住李斯的手臂,力道之大,让李斯一个踉跄。
时苒将他拉到一旁僻静的柱后,声音压得极低,“徐福之事,你知情?”
李斯被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惊得一凛,定了定神道:“此人去岁入秦,陛下确实召见数次,只居于别馆,不可外出,陛下似另有考量。”
“知道了。”她松开李斯,不再多言,转身便走,步伐快得带风。
出了咸阳宫宫门,时苒一夹马腹,直奔行宫。
徐福正与几名术士饮酒作乐,谈笑风生,好不惬意。
砰——!
厚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
“何人放肆?”徐福被惊得手中酒杯跌落,酒水洒了一身。
殿内侍立的宫人看清来人,声音颤抖:“参见丞相!”
丞相。
徐福脸色骤变,慌忙起身,强作镇定地拱手行礼:“不知丞相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时苒根本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甚至没有看他第二眼,剑光如匹练,一刀毙命。
徐福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
他捂着脖子,嗬嗬作响,重重地栽倒在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殿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其他术士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时苒持剑而立,剑尖犹在滴血。
求饶声惨叫声短暂响起,又迅速归于沉寂。
片刻之后,别馆内已是血气弥漫,再无一个活着的术士。
嬴政闻讯匆匆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摇曳烛光下,时苒持剑而立,身侧,横七竖八倒伏着方士,徐福的尸体尤在正中。
近二十载相识,嬴政第一次,对时苒勃然大怒。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
时苒转身,脸上还溅着几点殷红。
“徐福之辈,巧言令色,蛊惑君心,妄谈长生,乱国之基,其罪当诛,臣,不认为杀之有错。”
“你不认为?”嬴政怒极反笑,几步便逼至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朕未下旨,你便敢持剑闯入,血洗朕的行宫别馆,时苒,你是不是以为,朕不会对你如何?”
“是不是以为,朕宠你信你,你便可无法无天,替朕做主了?”
“臣从未如此以为。”
“难道要等那等宵小之辈,将那些不知所谓的仙丹呈至御前,污了圣听,乱了朝纲,臣再来哭谏吗?陛下,防微杜渐,犹未晚矣。”
“朕自有考量。” 嬴政拂袖,胸膛因愤怒而起伏。
“考量?”时苒笑了一声,带着无尽的失望。
“陛下所谓的考量,便是将这群汲汲营营、心怀叵测之徒安置别馆,听他们大谈海外仙山长生不死?”
“四海初定,百废待兴,多少政务待裁决,多少新政尚在推行,臣斗胆问一句,陛下近来是否觉得批阅奏章力不从心?是否觉得精力流逝,不复当年?”
嬴政瞳孔猛地一缩。
他近来确感疲惫,深夜里伏案小憩的次数增多,那种精力不济的感觉让他焦躁,也让他……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妄念。
徐福等人的出现,恰好搔到了这处痒处。
可他从未想过要求长生,他只是……只是想寻些提神振气之法。
这番难以启齿的虚弱,此刻被时苒毫不留情地撕开。
“你——住口!”
恼羞成怒之下,他指着地上的尸体,又指向时苒,指尖微颤。
“朕所思所想,所虑所谋,岂是你能妄加揣度,肆意评判,朕是皇帝。”
“臣今日评判的,不是坐在咸阳宫大殿里的皇帝。”
“臣质问的,是嬴政。”
“是那个吞并六国、一统天下的秦王政。”
“是那个曾与臣并肩,让臣觉得,倾尽所有心血去追随、去辅佐,也值得的君王。”
她向前一步,无视了帝王的震怒,字字如刀,剖心蚀骨。
“可如今呢?”
“这个曾立志要开万世之基的君王,却开始将目光投向虚无缥缈的方士,开始默许方士在耳边聒噪,您让臣如何想,让天下如何想?让史笔如何书?”
“陛下,您告诉臣,是那个雄心万丈的嬴政变了,还是臣……从来就看错了人?”
“时苒!”
嬴政被她这一连串诛心之言激得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一掌狠狠拍在身旁廊柱上。
批阅奏章至深夜,他竟会不自觉地伏案小憩。
策马巡视较往日短些的路程,便觉疲惫。
面对政务,力不从心。
他只是…只是想能否寻些法子,让这精神振作些,让这日渐沉重的身躯轻快些,让他能有多一些的时间。
可这一切,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脆弱和期盼。
徐福献物,他也从不曾尝试。
落在时苒眼中,竟成了寻求长生动摇国本,引来了她如此激烈的反应。
信任呢?
他们之间近二十载风雨同舟并肩而立的信任与默契呢?
在她心里,他嬴政就是如此轻易被方士蛊惑的昏聩之君吗。
这比时苒的顶撞更让他痛心,比徐福之死更让他愤怒。
“你……”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被最信任之人误解和背弃的痛楚与暴怒。
“你……好……你很好!时苒!”
“朕如何行事,何时轮到你来替朕决断,你今日此举,与那些擅权跋扈的佞臣何异!”
“佞臣?”时苒嗤笑一声。
“若我是佞臣,十九年前就该顺着陛下所有心意,何必冒死提出新政,何必远赴西域吃苦,何必在此与陛下争执,我若贪恋权位,只需做个应声虫便是。”
“陛下若认为臣今日擅权,罪不可赦,臣,愿即刻自刎谢罪。”
“把剑放下!”
哐当一声,时苒将手上的剑扔掉。
“你竟敢……你竟敢如此对朕说话,朕何时动摇国本,朕何时真的信了那些鬼话。”
“留他们在身边,是因为陛下的心,动了。”
“哪怕只是一丝疑虑,一点尝试的念头,便是危险的开始,陛下,您可知,这那东西唤五石散,还有一种祸,叫做鸦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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