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暗河传:我们天造地设
“你知道暗河是什么吗?”
他问,却不是要时苒回答,目光虚无地投向床顶的帷幔,仿佛在看那些早已腐烂在记忆里的过去。
“它不止是杀手组织,它是个会呼吸的怪物。”
“我们这些人,从被带进来那天起,就不再是人,是这怪物身上长出来的毒瘤,或者说是它用来撕咬的牙齿。”
“我和一百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关在一起,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每天的食物只够三十个人吃,知道那是什么日子吗?”
“我活下来了,因为我比他们更早学会把磨尖的骨头捅进别人的脖子,更早学会为了半块馊掉的饼埋伏三天。”
“可那只是开始。”
“暗河的训练,是把人最后一点像人的东西都碾碎,碾成粉末,然后告诉你,这就是你,你生来就是暗河的影子。”
他的语气渐渐激动起来,眼底燃起幽暗的火。
“他们让我们去杀人,我们手上沾的血,有多少,只是为了满足那些高高在上者肮脏的权欲和见不得光的算计?”
“我们活在阴沟里,像老鼠一样见不得光,做着最脏最累的活,背着一身永远洗不掉的杀孽和骂名,凭什么?”
他猛地抬眸,看向时苒,那双总是带着玩味或欲念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恨意与不甘,烧得他眼眶发红。
“就因为我们生来命贱,就因为我们被这该死的暗河选中,就因为我们只是一把好用的刀?”
“我不甘心!”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他骨子里的东西,此刻,彻底被时苒勾了出来。
“老子不甘心永远做一把刀,不甘心我的命、我的路,要由那些手指都不必沾血的人来决定。”
“不甘心暗河世世代代,就活该是这副鬼样子,被人用完了就扔,或者哪天觉得不顺手了,就随便找个由头清理掉。”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却越来越亮。
“影宗,三大天官,皇室,呵……他们把我们当刀,当狗,当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好啊,那就看看,这把刀最后会割了谁的喉咙。”
“这条狗,会不会反咬死它的主人。”
“这颗棋子,能不能掀翻了这盘棋!”
他重新看向时苒,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点燃,那里面不再是单纯的欲望,而是一种找到了同类找到了方向的疯狂共鸣。
“你说得对,这把刀,老子要定了,不但要,还要把它磨得更快,更利,利到能斩断一切捆着它的锁链,利到让那些曾经握着刀柄的人,再也不敢伸手。”
“什么狗屁皇室,什么平衡掣肘,去他妈的。”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浸着狠绝。
“我要暗河彻底脱离掌控,我要它变成连皇室都忌惮的庞然巨物,我要这江湖,这朝堂,都记住苏昌河这个名字。”
“我有一个愿望,那便是跨过暗河到达彼岸,彼岸之处不再是长夜而应有光明。”
“我不想再被人牵着鼻子走,不想再做黑暗中的影子。”
时苒漫不经心的看着苏昌河,看他眼中的不甘和恨意。
“那为什么现在才反抗呢?”
“暗河惧怕的从来不是什么势力,而是国丈易卜手里的卷宗。”
“暗河百年来都归属于影宗,每个人的所有信息都藏于国丈府万卷楼,只要有人叛离这些信息就会曝光,叛离之人必会引来仇敌追杀。”
“所以加入暗河的人终其一生都无法离开。”
他猛地伸手,紧紧攥住时苒撑在他身侧的手腕,声音却带上了某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所以,一起。”
“你要看野心,好,我的野心,烧起来了。”
“你要暗河翻天,行,这破天,我陪你一起。”
他仰视着她,这个坐在他身上,如同上位者般聆听他所有阴暗与疯狂的女人,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属于苏昌河的笑。
混合着无边的戾气,孤注一掷的决绝,以及一种找到了归处的扭曲安心。
“时苒,这条路,注定尸山血海,恶名昭彰,万劫不复。”
他顿了顿,眼神锁死她,“你敢不敢,真的陪我走到最后?”
时苒看着他眼中那烧尽一切的火,听着他将骨血里深埋的东西尽数剖开,摊在她面前。
她感到战栗的满足感。
那不是简单的愉悦,而是一种灵魂深处被精准搔到痒处产生极致共鸣的兴奋。
她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动听的情话,笑得眼尾嫣红。
“恶名昭著?万劫不复?”
她声音因大笑而带着勾人的颤音,眼眸却亮得惊人,如同深渊里燃起的鬼火。
“那是什么?”
苏昌河仰视着她因兴奋而愈发明艳灼人的脸庞,喉结滚动。
“是江湖共弃,十恶不赦。”
“十恶不赦……”
时苒细细品味着这四个字,仿佛在品尝最醇厚的美酒。
然后,她倾身,伸出食指,抵在了苏昌河唇上。
“我们不是十恶不赦。”
“我们,是天造地设。”
苏昌河浑身剧震,瞳孔深处像是炸开了最绚烂也最黑暗的烟花。
“天造地设……” 他含着她的指尖,含糊地重复,声音闷哑,带着破釜沉舟后的狂热与安心。
“对,天造地设。”
除了彼此,这世间还有谁能接纳如此不堪的他们。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腰,猛地一个翻身,形势逆转,将她牢牢压在身下。
“时苒,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天造地设,至死方休。”
“若是将来,你后悔了,想逃了。”
他眼底掠过一丝偏执的狠戾,声音却低柔得可怕。
“我就算追到十八层地狱,也会把你抓回来,绑在我身边,一起烂透,一起万劫不复。”
“好啊,那就一起,杀了什么国丈,除了影宗,我们至死方休。”
他吻了下来。
时苒的回应同样凶狠。
衣物成了最碍事的东西。
没有光,如同黑暗中纠缠不休的恶鬼。
苏昌河觉得自己在碎裂。
从灵魂最深处开始,被她的吻、她的触摸、她无所不在的气息,一寸寸剥离。
那些经年累月积攒的阴鸷、算计、麻木的杀意,像陈旧斑驳的墙皮剥落,露出底下更原始更滚烫也更脆弱的东西。
一种近乎疼痛的渴望。
他感觉自己飘了起来,灵魂悬浮在半空。
他们在用最原始的方式,交换着彼此的罪孽、野心、黑暗,以及那扭曲的依恋。
快感堆积到了顶峰,像不断加压的火山。
毁灭与创造的临界点。
(已修改)
灵魂在半空发出无声的尖啸。
然后。
轰然坍塌。
剧烈的白光在颅内炸开,不是圣洁的光,是深渊最底部极致的黑所迸发出灼伤灵魂的逆光。
意识虚无,又重重摔回。(已修改)
意乱情迷。
唇间私语融星夜,骨上温存醉月光。
锦袂缠腰春暗度,玉肌交颈意悠长。
何须更觅巫山梦,枕畔温柔是故乡。
枕底风情皆入怀,人间风月此间收。
(已修改)
喘息中,像两个从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终于找到同类的怪物,在短暂的疯狂撕咬后,舔舐着彼此身上新添的伤口,也分享着那罪恶深渊里,唯一一点属于彼此滚烫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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