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缘分未到
说完，他端起杯，把最后一口酒干了，把杯子往桌上一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像是把什么包袱终于卸了下来，看着巴根，一狠心，把话撂在了桌面上：“你小子的婚事，以后我不会再提。你想什么时候成家，你想找什么样的，全凭你自己做主。可我最后再劝你一句——有些事，一定得琢磨清楚。别到老了，一个人坐在空屋子里，才后悔当初没当回事。”
这话说完，大伯便不再看他，伸手拿起酒壶，转头给老丈人满上了酒，两人碰了一杯，默默的开始喝酒。巴根坐在那儿，端着空杯，盯着桌面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上，闷着头，又灌了一杯。
李越看着屋里那几人的脸色，觉着屋里的温度像是也跟着矮了半截。大伯沉着脸不说话，老丈人端着酒杯发呆，巴根闷头灌酒，连空气都凝得发涩。他咬了咬牙，把杯子往桌上一搁，笑呵呵地开了口：“大伯，您也别太着急。大哥现在这岁数，搁在城里真不算大，指定是缘分没到。说不准哪天冷不丁地缘分一到，那人就在那儿等着呢。”
大伯听他这么说，脸色慢慢缓了下来，拿手指隔空点了点李越，嘴角弯了弯：“你小子这个嘴啊，死人都能让你说活了。”说完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老丈人，语气也轻了不少，“兄弟，刚才你说闺女出嫁就是外姓人，这话我听着就犯毛病。谁说嫁出去的闺女就是外人了？我可不这么认为。只要是我巴家的孩子，不论她姓什么，不论嫁到哪儿，她始终都是咱家的人。这根儿，啥前都断不了。”
几句话把老丈人说得半天没吭声，嘴张了两回，到底没拼出一句整话，最后只闷闷地唉了一声。大伯摆了摆手，把话头收住：“以后咱家别再说这种话了。幸亏刚才闺女没在屋，不然她听了心里得多难受。”他又转过头，看着巴根，语气添了几分郑重，“过完年玩两天，没事就赶紧回去吧。听我战友说，节后你的工作可能会有变动。本来我想拦他们一把，让你小子在基层再多蹲几年，磨磨你那性子。可他们几个非说你工作做得还行，我也就不操这些心了。”他顿了顿，目光一肃，“不过我还得交代你一句——不论在哪个岗位上，你都把你那条小尾巴给我夹紧了。老老实实做点实事，别给我和你妈脸上抹黑。可别真等哪天让我听到你小子不务正业的消息。”
几人又碰了一杯。大伯放下杯子，抬手看了看表，说道：“酒今天就喝到这吧。春节前我那几个战友都去过我那了，节前忙得脚不沾地，也没容出工夫去给人家回礼。明天等我从单位回来，你俩跟我一起出去一趟，再给你们介绍几个人认识认识。”说完便起了身，披上大衣往院子里去了。
院子里，雪瑶和林生正玩得起劲。滴滴金拿在手里滋滋地冒着金星，小旗火插在雪堆上嘶嘶地往天上钻，地老鼠在地上乱窜，俩孩子尖叫着追来追去。侯三每样都买了不少，堆在门口像个小烟花摊子。李越在那堆烟花里扒拉了一会儿，竟翻出几颗麻雷子来。这玩意儿这几年他在城里确实少见，进山打猎那会儿倒是常揣，这两年还真没放过。他借着酒劲，拿了一颗，用烟头把引线点着，胳膊一抡，往天上使劲一丢。
“砰——”
一声巨响，震得胡同两旁的玻璃窗哗哗直响，几户人家的灯登时就亮了，有人隔着窗户扯着嗓子骂了一句什么。院里众人光顾着看俩小崽子放烟花呢，哪想到李越还能来这么一手。图娅正挺着肚子站在廊檐底下看热闹，冷不丁被这一声震天响吓得一个激灵，腿上一软，只觉胯下猛的一热，脸唰地就红透了。林生也顾不上放烟花了，一把拽起妹妹就往院门口跑。雪瑶被哥哥拖着，手里还攥着半根没放完的滴滴金，嘴里哎呀哎呀地叫着。
这一会儿，始作俑者正站在院子当中，看着众人鸡飞狗跳的样子傻乐呢。老丈人反应过来，笑着骂道：“你小子也不看看时辰，这都几点了？人家都睡下了，你这一下把人全叫醒了，明儿个街坊四邻都得找上门来。”
大伯倒是想得通透，乐呵呵地替李越打了圆场：“怕啥！大过年的，热闹热闹嘛，放个麻雷子能咋的？”说着把跑到门口的林生给揪了回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就这点动静，你小子跑啥跑？这麻雷子还能比炮弹吓人？等我忙完这几天，带你们找地方打靶去，到时候让你们见识见识，真炮弹是什么响动。”
让李越这么一闹腾，众人哪还有心思继续玩。图娅缓过神来，红着脸一个劲地催着回屋。大伯因为明天还得上班，便没在李越这边住下，带着伯母坐车回去了。送走两位老人，众人把门口的烟花摊子收拾利索，残纸碎屑扫干净，这才陆陆续续回了屋。
李越刚把大衣挂到架上，图娅就一把揪住了他的袖子，把他连拉带拽地弄进了里屋。门帘子刚撂下，图娅就压着嗓子，满脸通红地嗔道：“越哥，都怪你！点麻雷子也不提前说一声，刚才我一害怕，都……漏……漏尿了！”
李越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他看着图娅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赶紧把人扶到炕边坐下，压低声音赔着小心：“怪我怪我，是我不好，光顾着自己乐呵了。你先坐下歇着，我去给你找条干净裤子，再打盆热水擦擦。”
李越咧着大嘴，笑呵呵地端着半盆温水从灶房出来，刚走到堂屋门口，就碰上了正从里间出来的侯三媳妇。她一看李越手里端着水，便热心地凑上来问：“越哥，你端水干啥？是不是要给我姐擦擦洗洗？要不我进去帮你收拾收拾？”
李越脚下一顿，脸上笑意不减，随口就编了个由头：“不用不用，你歇着就行。你姐刚才有点累着了，脚有点肿，我端盆热水给她泡泡脚，活活血就好了。”说完也不等侯三媳妇再开口，端着盆便钻进了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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