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夜空中最亮的星，照亮加班狗的回家路

徐艺瞅着满屏的弹幕，半晌没吱声。

她扭头看了眼林羽。

不知啥时候，这哥们已经从车里摸出来了。

一件黑T恤套着冲锋衣，头发被高原的邪风吹得乱成一团。

他手里端着个竹筒杯，瘫在最远那把折叠椅上，仰着脖子盯天。

半边身子被篝火烤着，半边融在黑灯瞎火里。

没哔哔，也没掏手机。

就那么跟天上那片星星相面。

徐艺犹豫了两秒，悄悄把直播杆从三脚架上扒拉下来，镜头一点点挪向林羽。

弹幕瞬间来精神了。

【来了来了，他来了！】

【老板今天的营业额度还没刷爆吗？】

【就着这绝美星空，求林老板开个嗓，给跪了！】

【求林老师给牛马们来首安眠曲吧，明早还得开早会挨骂呢……】

徐艺看着这些字眼，咬了咬嘴唇。

她凑过去，在林羽边上站定。

“老板。”

“嗯。”

“直播间一百二十万人在线了。”

“嗯。”

“他们想听你唱两句。”

林羽抿了口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徐艺换了个战术。

“都是些加班到深夜的苦逼打工人。”

她把声音放软了点：“你瞅瞅弹幕。有人房贷还剩二十三年，有人说自己上次看星星，还是在小学。”

林羽端着杯子，还是没反应。

徐艺果断闭嘴，没再催。

她太清楚了，这人不想干活的时候，天王老子拿枪指着他都没用。

过了大概十秒钟。

林羽把竹筒杯往椅子扶手上一搁，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没看镜头，也没搭理徐艺，转身就往房车里走。

徐艺愣了。

直接走人？这也太干脆了吧？

她正寻思着怎么替直播间那一百多万人打个圆场，三秒后。

林羽又从车里出来了。

手里拎着一把旧木吉他。

徐艺呼吸一滞。

来了。

大的要来了！

林羽溜达回折叠椅旁，也没坐下。

直接一抬腿踩在椅面上，把吉他往大腿上一搁，低头拨弄了两下琴弦。

陈佳加柴的手顿在半空。

阿洛月正削着木棍的小刀也停了。

只有篝火还在噼啪作响。

林羽随意扫了一下弦。

清脆的木吉他声在四千二百米的高原上荡开，被冷风扯得很远。

一段简单的分解和弦，节奏不快，甚至透着点懒散。

前奏一出来，徐艺眼睛就瞪圆了。

没听过！

但直觉告诉她，这绝对又是一首能杀疯的核弹级神曲。

她死死攥着直播杆，大气都不敢喘。

林羽仰起头，看着正上方那片压顶的星河。火光在他侧脸上跳跃。

然后，他开口了。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

第一句刚出嗓，声音不大，透着股沙哑。

带着种干了一整天重体力活后的疲惫感。

没有舞台上那种火力全开的压迫感。

更像是个搬了半吨石头、修完破车煮完面条的普通大兄弟，趁着夜色歇口气，对老天爷掏了句心窝子。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陈佳刚才举在半空的木柴，默默放回了原处。

阿洛月手里的木棍和小刀滑到了地上，她连捡都没顾上捡。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记起……”

林羽的声音在第二段慢慢顶了上去。

不炫技，也不硬飙高音。

纯粹是情绪到了，声音自然而然地跟着破空而起。

“曾与我同行，消失在风里的身影……”

高原的邪风从雪山那边灌过来，卷着篝火的烟气往西边飘。

吉他声，人声，风声，柴火声。

全揉在了一起。

没音响，没修音，没百万级舞美。

就一个人，一把破琴，一堆火，一顶星空。

徐艺下意识瞥了眼屏幕。

在线人数：一百八十七万！还在疯狂往上飙！

但弹幕却诡异地少。

偶尔滑过去一两条，也短得可怜。

【闭嘴，听。】

【我靠……】

【妈的。】

就这几个字，徐艺秒懂。

那不是在骂人。

那是人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人一拳砸中了心窝，连酸水都吐不出来的真实反应。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和会流泪的眼睛……”

唱到这句，林羽的声线忽然收了下去。

轻得差点被风扯碎。

可偏偏就是这股气声，刀子一样刮进了每个人的耳朵眼。

“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副歌炸响！

他紧闭的喉咙彻底打开。

不是歇斯底里的嘶吼，是从胸腔最深处砸出来的钝响。

克制，干净，字字如铁！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

陈佳默默低下了头，把小半张脸埋进了围巾里。

阿洛月死死盯着跳跃的火苗，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全是自己当初背着破吉他，头也不回走出大山的那条泥巴路。

那时候谁知道前面有没有路啊，还不就是硬扛。

“夜空中最亮的星，请照亮我前行——”

最后那个“行”字，林羽拉得极长。

声音一点点变薄，慢慢融进夜色里。

吉他扫弦跟着渐弱，直到彻底没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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