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第674章

第674章  第674章75

“咱们把命豁出去跟您干！”

身后的将领齐刷刷单膝跪倒，吼声在书房里炸开，满是滚烫的野心。

张献忠盯着那件刺眼的黄袍，看着这些他信任了大半辈子的“心腹”，听着这些曾经熟悉、现在却像刀子一样扎心的话，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

没有高兴，没有激动。只有冲天的怒火和无边的寒意！

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身前那张沉重的橡木书桌！

墨水瓶、文件、酒瓶稀里哗啦砸了一地。他头发胡子全炸起来，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指着孙可望的鼻尖破口大骂，声音因为愤怒抖得不成样子。

“放****！”

“称帝自立？孙可望，老子当年**，是活不下去了，是被狗朝廷逼得走投无路！里长带着咱们，是要打出一个太平天下，不是换个地方接着当土皇帝！”

他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跪在地上的将领。

“还有你们这帮兔崽子，脑子里灌了伏特加还是进了波罗的海的水？啊？北境自立？拿什么立？就凭你们手里那几根破烧火棍，凭这冰天雪地？”

“红袍的天工院给你们**炮舰船，红袍的商路给你们运粮食布匹，红袍的律法给你们维持秩序。没了红袍这棵大树，你们算个屁！欧罗巴那些红毛鬼是吃素的？南边那些汗国是摆设？”

张献忠一把抄起龙袍，猛地砸在孙可望脸上。

“启蒙会、民会那帮畜生对里长不仁，那是他们丧尽天良。你们现在也想学他们？逼里长走绝路？还非要拉我下水？我张献忠**放火，当过**，可我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忘恩负义、背后捅刀！”

可他吼得再凶，跪在地上的那帮将领，没一个站起来，也没人认错。

孙可望缓缓抬头，脸上那股激动已经没了，只剩下冷得发寒的平静，嘴角还挂着点嘲讽。

“干爹别上火，儿子们……也是为了您，为了北境几十万兄弟的活路。”

“眼下这局面，京里那边，里长怕是自身难保了。咱们要是不提前打算，等新来的‘元老会’派钦差过来，收咱们的兵权，查咱们的账，像对付岭南赵家那样把咱们连锅端，那还来得及吗？”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透着寒气。

“这龙袍，兄弟们今天拿来了。干爹要是**……怕是寒了北境几十万将士的心。”

“总督府外面，城里城外，可都是听您和兄弟们号令的兵。”

这是在逼他！

张献忠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连着退了好几步，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一手带大、最信得过的义子，又扫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却隐隐围成圈子的将领。一瞬间，他全明白了。

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

这些人，早就在北境这片无人管束的地盘上，被权力和银子喂大了胃口，织好了自己的人脉网。里长在京里出事，不是他们**的原因，而是他们一直等着、终于等来的机会。

他们不是要**，是要逼宫！

一股比罗刹国冬天还冷的寒，顺着骨头缝钻进他全身。

他当年在四川，被明朝官军围剿，没怕过。被清军骑兵**，没怕过。在欧罗巴的冰原上和哥萨克人拼刀，也没怕过。

可此刻，看着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他头一回感到了恐惧，还有……彻底的累。

一肚子的火，忽然全泄光了。他整个人瘫回椅子里，像被抽干了力气，挥了挥手，嗓子又干又哑。

“滚……全给我滚出去……”

孙可望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和几个将领对了下眼色，几个人这才慢慢站起来。

“干爹消消气，儿子们告退。这事……还请干爹好好想想。北境的命，就在干爹一念之间。”

孙可望带着一群人退出去前，弯腰冲地上那件黄袍和那封《自立疏》行了个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书房里就剩张献忠一个人。壁炉里的火苗噼里啪啦乱跳，可屋里冷得跟冰窖一样。

他坐在阴影里，半天没动，最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笑，听着比哭还难受。

一个跟了他四十多年的老亲兵，悄没声地出现在门口，满脸都是担忧。

张献忠看了一眼那个头发也白透了的老兄弟，伸手指了指地上的黄袍，咧嘴苦笑。

“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拿刀架脖子上。当官的逼我，穷日子逼我，硬是把我逼上了这条路。谁承想，临到老，没叫外人整死，反倒让自己养大的崽子，拿老子当年最瞧不上的手法，给堵到墙角了……这玩意儿，是不是就叫活该？”

老亲兵嘴巴动了动，想接话，最后只是红着眼圈，重重叹了口气。

同一时间，美洲那边，金山港。

罗刹那边冷得能冻掉耳朵，这边却热热闹闹闹闹腾腾，满大街都是假模假式的欢腾劲儿。

一栋照着欧罗巴新古典风格修起来的大白楼，门口彩旗飘得呼呼响，人声吵得跟集市一样。

门头上挂着几个烫金大字：新大陆自由议会大厦。

民会代表、美洲事务特使陈平，穿着一身特别合身的黑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站在铺着红毯的台阶上，满脸带笑。他冲着下面召集来的几百号“各界代表”——说白了，就是用钱、矿场、种植园股份养熟的红袍驻美洲中高级**、本地官员、还有那些投靠过来的豪商——扯开嗓子演讲。

“……红袍的精髓，就是民治、民享，就是砸烂旧时代的破烂枷锁。咱们千辛万苦跨过大海，来到这片新大陆，不是为了把老一套烂东西再搬过来，而是要建一个更自由、更富足、更尊重当地发展和地方自主的新天地！”

“这座自由议会，就是新大陆所有民意的最强音，是咱们一块拿主意、管好这块宝地的圣殿！”

台下掌声哗啦啦响，好多人眼里头那点贪劲儿，都快藏不住了。

陈平挺满意这效果。他现在是总代表陈望在美洲那边最信得过的左膀右臂，手里攥着大把实权。

陈望在京城那边推“元老会”，想从规矩和上头架空里长。

他陈平，在美洲这块“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就玩另一种架空。

靠砸钱腐蚀，拿利益绑一块，硬生生造出一个只听他们这一系号令的、国中之国。

剪彩典礼搞完，又闹了一场奢得不像话的晚宴。陈平领着几个核心心腹，下到议会大厦地下室最里头，钻进一间隔音做得极好的密室里。

密室另一头有扇门，通到楼后头一个小训练场。

透过玻璃墙，训练场上有差不多三百个壮汉，全穿着黑作战服，装备齐全，白人黑人都有，看着就凶悍。几个前欧罗巴特种部队的老兵在指挥他们，搞战术演练和实弹射击。动作利落，眼神冷，跟红袍军那边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陈平晃着手里的红酒杯子，冲身边几个心腹咧嘴一笑：“这就是咱们的‘议会卫队’。”

“这些人别提什么忠诚，只认钱和命令。红袍军部管不着他们，只听‘自由议会’的。说白了，就是听咱们的。”

有个心腹脸色有点发紧：“陈特使，养雇佣兵这事……朝廷那边要是知道了，特别是里长……”

“朝廷？里长？”

陈平嗤了一声，抿了口酒。

“现在京师什么鸟样，你们没听说？里长在西山‘休养’，能不能回来都两说。陈望总代表在朝里周旋，咱们在外头经营地盘。这片新大陆，地广人稀，资源多的是，就是咱们民会未来的底气。”

“等朝里元老会那边大局定了，这美洲，全凭咱们说了算。”

“到时候贸易自己做主，税收自己收，军队自己招……里长？”

他**杯一放，走到世界地图前面，手指点了点亚洲那边，语气里全是轻蔑。

“那都是旧大陆供着的神像了，让他在庙里享香火吧。新世界，有新世界的规矩。”

---

西山那边，夜里开始飘雪。

朱纯没睡。

根本睡不着。

小院书房桌上堆的不是奏折——那玩意儿如今都往“元老会”筹备处送去“合议”了——而是一摞厚厚的卷宗。纸都泛黄了，字迹深浅不一，有些边缘还带着可疑的印记，像血，也像泥。

最上面那份，墨最鲜，是三天前从山东走绝密渠道送来的。

里头详细写着，李向前在当山东工业开发区总代表的时候，怎么跟漕运衙门、工部采办、还有民会派的监理勾搭上的。虚报漕粮损耗、抬高建材报价、吃工程回扣，涉案金额拢共二百九十万红袍元。

后面还附了七本私人账目的复印件，三十四个相关人员的初步口供摘要，还有三处秘密仓库的位置，里头塞满了来不及搬走的丝绸、瓷器，还有一些金银。

朱纯看得慢。

每一个数字，每一笔钱的流向，每一个名字。

他看到李向前签名时笔迹在抖，看到“漂没”那一项底下各种巧立的名目，看到“分润”名单里几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有些是当年天工院丙等班的学生，有些是地方上号称“干吏”的官员。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有握着电文的手指，因为太用力，关节那儿泛着白。

下一份是从美洲那边递过来的，时间要更近。

上面写得很冷静，说李洪打着“商量正事”的幌子，把红袍督察院驻美洲的副使王大人骗到了金山港外海的一座荒岛上。早就埋伏好的**一拥而上，直接把人给崩了。**被抛进海里，脑袋却专门砍下来，装进木匣，撒了石灰，用快船送到李自成床头，说是“让他安心”。

文件后面还补了一句：李自成看到人头后吐血不止，三天没吃没喝，怕是要撑不住了。李洪已经把他爹大部分兵权抓在了手里，眼下正加紧跟“新大陆自由议会”还有当地的雇佣兵头子搭线。


　　(https://www.wshuw.net/3521/3521033/55391609.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