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谁也不得罪
“那侄儿去劝劝父王啦,二叔您先忙着!”
朱明诚把书收好,笑嘻嘻地挥手道别。
“去吧去吧……不过也别太直接,委婉点劝他就行!”
朱标轻咳一声,又补了一句。
朱明诚嘴角抽了抽,还是赶紧点头。
随即他又跑向朱元璋和朱纯那边去了。
朱标得意地笑了笑,继续低头处理手头的事务。
…
“跟你太子二叔说了什么,聊这么久?”
朱纯看着跑回来的朱明诚,挑眉问道。
这小子做事周全,谁也不得罪。
“嘿嘿,没什么啦,太子二叔送了明诚一本书!”
朱明诚笑嘻嘻地说:“这本书我找了好久,连皇爷爷都找不到,还是太子二叔帮我寻着的。”
朱元璋一听,眼睛一瞪:“咱是有办法的,只是还没到时候……”
“啊哈!”朱明诚哭笑不得。
皇爷爷这明显是吃醋了。
朱纯无语,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他接过朱标送给朱明诚的书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读书跟着你二叔学是对的,别跟你皇爷爷一样瞎读……”
朱元璋又瞪眼了:“你说什么?明诚跟着咱读书叫瞎读?你再说一遍看看?”
朱明诚一脸无奈,怎么又吵起来了。
他刚要开口,朱纯就撇嘴道:
“难道不是?要不是你乱教,明诚会去灵谷寺读《道藏》?
会去皇觉寺读《八千佛陀真经》?”
“咳咳咳!”
朱元璋语气一滞,轻咳几声,强行解释道:
“咱是让明诚博采众长,增加文化底蕴。
再说,明诚太聪明,儒家学问学得太快,
咱不是想让他也学点佛家的东西,调和一下嘛!”
朱元璋越说越顺,指着朱明诚问:
“明诚,你说皇爷爷说得对不对?”
“啊哈?”朱明诚挠挠头。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
“咳咳……好吧,皇爷爷说得对!”
朱明诚赶紧接话:“儿子在灵谷寺拜了方丈为师,
师父教我静心打坐、冥想自省、心外无物、不为外扰!”
说着,他偷瞄了朱纯一眼,忽然小声嘀咕:
“师父还说,父王六根不净,该去灵谷寺烧香静心!”
“哎!咱就说嘛……你看,明诚学得多好!”
朱元璋一脸满意,得意地朝朱纯扬了扬下巴。
朱纯脸皮一抽,不是因为朱元璋,而是灵谷寺那和善和尚是不是脑子坏了?
居然叫他去烧香拜佛,静心养性?
最离谱的是还要他六根清净?
……这老和尚真不地道,居然跟明诚说这些。
朱元璋看朱纯脸色变来变去,还咬紧牙关,心里更乐了。
朱明诚有点尴尬,他知道父王是被师父那番话惹恼了。
“哼,等着,早晚把你灵谷寺给拆了!”朱纯低声发狠。
朱元璋一愣,好端端的,怎么就要拆庙?
朱明诚赶紧劝:“父王别生气嘛……师父是好人,他不是有意的。”
“再说了,去烧香拜佛,心里存点敬畏也是好事啊!”
朱元璋挑眉,也明白过来了,想了想,点头接话:
“纯王,明诚说得没错……现在的你,虽然做事有准则,但就是缺了点敬畏。”
“这敬畏不是怕咱,也不是怕谁——是对天地、对世间的敬畏。”
朱元璋表情认真起来,“现在你还有自己的原则管着自己,
万一哪天这原则没了,你又什么都不敬畏……那恐怕会惹出大祸。”
朱明诚也一脸忧心:“父王,您别这样啊!”
朱标这时也走了过来,说道:
“朱纯哥,我从没在你身上感受到一点敬畏——
不管是佛法、国法家规,还是权势地位……在你眼里好像都轻飘飘的。”
“可你又从不做违法的事,对上不卑、对下不傲,
这大概就像父皇说的,是你的原则在约束你。”
朱标语气严肃,“可要是有一天,你心里的原则变了呢?
觉得这世上什么都不值得在乎,什么都不在你的原则之内……
到那时,你拿什么来管住自己?”
“约束不是牢笼,它是让人心不走偏的规矩。”
朱元璋和朱明诚都跟着点头,十分认同。
朱纯:“……”
他咧了咧嘴,“没这么夸张吧?”
“有!”朱元璋、朱明诚、朱标异口同声。
他们和朱纯相处这么久,从没感觉他对什么有敬畏。
不是说他对上位者不礼貌、不尊敬,
而是他对人性、对天地、对万物,都缺了那么一点敬畏之心。
朱纯从不做违法的事,就连纳妾也是你情我愿,从不**;
对百姓和善,对下属也不错……
可那都像是一种轻飘飘的、随性的习惯动作,
不是因为心里敬畏,而是他的原则告诉他该这么做。
但原则是会变的。
万一哪天朱纯觉得这世间一切都不重要了,他的原则将超越一切,
到那时,他或许真会惹出大乱子……
举个简单的例子,就像人不会对蚂蚁有什么敬畏之心。
有原则的人可能根本不会去管它们;
没原则的人随手一挥,就能让成千上万的蚂蚁丧命……
他们担心朱纯会变成那个没有原则的人。
朱纯皱起眉头,“本王有那么无法无天吗?”
“不是无法无天,而是没有敬畏之心。”朱元璋又强调了一次。
朱明诚拉住朱纯的手臂说:“父王,每个人都该有敬畏之心,
不管对人、对事、对天、对地,都该保持敬畏。
不然你就太超脱了,超脱了就不再是普通人了!”
“到那时,你就算随手毁掉一座城,可能也觉得没什么,不过像踩死蝼蚁罢了。”
朱纯:“……”
朱纯低头看着朱明诚,“你是认真的?”
“嗯嗯!”朱明诚用力点头。
朱纯咧嘴,转头看向朱元璋和朱标。
朱元璋和朱标也一起点头。
朱纯笑了笑,想了想,开口解释:
“或许你们说的有点道理……但本王的原则不会改变。”
“你怎么能保证原则永远不变?”朱标反问。
“那你又怎么保证一个有敬畏之心的人,他所敬畏的对象不会变?”朱纯也反问,
论狡辩,他可没输过:
“家里的小孩,他怕父亲;
长大一点,他怕县官;
当了县官之后,他怕州官……等到他做了皇帝,他敬畏的就是天地!”
朱纯盯着朱元璋问:“父皇,你的敬畏之心一直都没变过吗?”
“呃……”朱元璋想了想,点头又摇头:
“变是变过……但咱敬畏的是天下百姓……”
“咱不能做昏君,更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朱纯点点头,笑着说:“但其实还是变了,
只不过父皇的改变最终符合你的身份和初心,成了正确的变化罢了!”
朱元璋摸着下巴想了想,点头说:“差不多是这样。”
朱纯看向朱标,“所以说,既然敬畏的对象会变,原则当然也可以变。”
“敬畏的对象能找到正确的变化方向,原则同样也能找到正确的调整。”
朱标还想说什么,朱纯抬手打断:
“本王不是没有敬畏之心,只是本王心中有自己的一套原则来约束自己……”
“而原则本身,就是随着时代发展而变化的……它本来就在动,根本不会出现你们说的那种情况!”
“说什么‘本王会变成毫无原则的人……随手毁城也不会愧疚’……”
朱纯理顺了思路,笑着摇头:“不会的,本王现在都能坚守原则,难道还会越活越退步吗?”
“所以……”
朱纯看着朱元璋、朱标,还有自己的儿子朱明诚,开口说道:
“你们担心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朱元璋、朱标、朱明诚三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果然,论狡辩,谁也辩不过纯王。
朱纯说的有没有道理?
有!
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朱纯笑着坐下喝茶,一点也不意外。
他心中的敬畏,其实就是自己的本性原则。
他来自二十一世纪,和这个时代的人想法自然不同。
加上他实力强、势力大,根本不需要怕谁,只要守住本心就够了。
再说,他现在已经是大乾的开国皇帝。
权力、金钱在他眼里都不重要。
唯一让他牵挂的,不过是家中的妻子和儿女罢了!
所以才会让人觉得他好像什么都不怕。
朱纯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他只要坚持自己就好。
你不惹我,我也懒得理你。
你要是惹到我,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人性根本在于自己,不可能你打我,我还要忍。
朱元璋、朱标、朱明诚他们接受的教育和朱纯不一样,
朱纯也不怪他们这样想他。
最后,朱元璋叹了口气:
“好吧,算你赢了!”
说完,他认真地看着朱纯:“但是,辰儿,心中的原则不能丢!”
朱纯笑着回答:“当然不会丢,丢了本性,那还是我吗?”
朱元璋点点头。
朱纯却笑眯眯地看着他:“倒是父皇自己要小心点……自古以来,很多英明的皇帝老了以后,都会失去本性啊……”
朱元璋脸色一变,哼了一声:“别拿那些人和我比!”
“啧啧,父皇了不起啊,这是看不起秦始皇、汉高祖、唐太宗?”
“咳咳……你这小子说话真难听!”
朱元璋差点被呛到。
不过,朱纯提到的那几位,晚年确实有些不太光彩的事。
不是求长生,就是沉迷后宫、残害功臣……
朱元璋想想都觉得后背发凉,又瞪了朱纯一眼。
这小子在暗指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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