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网 > 大明:生子变强?抢娶徐妙云! > 第433章 不像尘世中人

第433章 不像尘世中人


他暗自啐了一口,面上却还得挤出几分热络,憋屈得像是咽了只活苍蝇。

“朱纯啊朱纯,”

王公公捏着嗓子,半是埋怨半是劝诱,“给皇上办事,哪有一上来就讨价还价的?把圣心伺候舒坦了,手指缝里漏一点,还不够你富贵?”

朱纯别过脸,嘴角撇了撇。

王公公见状反倒笑出了声。

这人有时贪得明目张胆,有时又洒脱得不像尘世中人,两种性子拧在一块,倒叫王公公觉得鲜活。

本来这宴席交给御膳房操办便是,可他思来想去,还是点了朱纯的名——唯有经了这人的手,他才觉得稳妥,那颗心才能落到实处。

“得了,少琢磨那些。”

王公公摆摆手,语气软了下来,“这回亏不了你。

往后宫里头宴饮少不了,咱们立个章程:赏赐都归你,但御膳房那头你得打点周全。

若把帮手都得罪光了,往后可没人替你颠勺。”

听到这句准话,朱纯眉间的纹路才舒展开。

他早有准备,来时袖笼里便藏了一包卤煮,还温着。

王公公身子虽弱,却独好这一口浓油赤酱的滋味。

或许这般厚重的气味,才能让他觉着自己仍踏实地活着。

朱纯向来仔细,连这点隐秘的念想也护着——这份不着痕迹的体贴,恰是王公公最受用的。

一纸契约墨迹干透,朱纯才躬身退出门外。

此事终究只是一纸约定,待到那些东瀛使节渡海而来之日,方是他动手之时。

说到底,不过是在他们献上贡礼的当夜,为他们备一席饭食罢了。

朱纯心底对这般差事满是抵触。

虽说在自家酒楼里他能随心所欲,可此情此景,却叫他生出一种沉甸甸的无力。

此事若处置不当,绝非寻常小错。

这场盛大的宴席,于他而言不啻为一场严峻考验。

他再明白不过,稍有差池,便会牵累到朱元璋的颜面。

何况那岛国本非善地,朱纯从心底感到厌烦。

但自己是皇帝亲点的人选,推脱不得。

如今满朝文武对倭国了解几分,朱纯不知;可他自个儿却清清楚楚——那帮人的脾性,他太懂了。

尽是些忘恩负义之徒,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明面上向大明称臣纳贡,背地里却纵容浪人骚扰东南沿海。

若依朱纯的本心,何必多费唇舌,就该一举打服他们才算干净。

眼下大明水师已足够强悍,此番也是将他们打怕了才换来这趟请降。

可狗改不了吃屎,朱纯对此始终悬着一颗心。

思绪纷乱如麻,他昏昏沉沉地踏进家门,没去酒楼,径直回了宅子。

老母亲抬眼瞧见儿子神色,便知他心中压着事。

她默默走到书房外,见朱纯独坐在昏影里出神,轻声开口:

“儿啊,这是怎的了?遇上什么难处了?可是店里不顺?”

“娘,您怎么来了?”

朱纯急忙起身,搀着母亲进门坐下,又斟了杯温水递过去。

“您是有事要吩咐?”

“管家说你回来时心事重,娘来看看。”

老人温声道,“外头的事娘不懂,可你的眉头,娘还看不明白么?”

“娘,儿子的心思您最明白,您可千万别为儿子的事忧心,否则儿子心里更过意不去。”

朱纯望着眼前已过花甲的母亲,见她眉间仍锁着化不开的牵挂,不由得放软了声音,嘴角挂上一抹宽慰的笑。

“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店里几桩琐碎活计,一时想得多了些。

您放宽心,您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

他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语气里透着一股故作轻松的调侃:

“若连这点风浪都经不住,儿子这些年岂不是白闯荡了?您就安心吧,天塌不下来,您儿子更倒不了。”

话虽如此,朱纯心底却掠过一丝轻叹。

若是自己能再收敛几分锋芒,是否母亲就不必这般日夜悬心?

可转念一想,如今这大明天下,能征善战者众,朝堂风云、边关烽火,哪里轮得到他一个市井商人操心?即便真有祸事,也烧不到这金陵城的歌舞升平之地。

想到此处,他几乎要笑自己多虑——乱世或许在远方,但这里只有秦淮河的灯火和灶台间的烟火气。

知子莫若母。

老人细细端详着朱纯的神情,见他眼中那缕郁结渐渐散去,终于舒展了眉头。

“儿啊,你能放下便好。”

她缓缓起身,衣袖拂过桌角,“娘不扰你了,你自己静静。”

送母亲出了房门,朱纯立在檐下,夜风拂面,心头那团乱麻忽然松开了。

是啊,他不过是个掌勺的厨子,天下大势何须他来扛?

眼下该琢磨的,是怎样让那些漂洋过海来的外人,也尝一口大明灶火里的滋味。

若借此能将酒楼的名号传开,引得城中贵人注目,倒是条实在的路子。

只是店面终究太小了些……

朱纯转身望向院中那棵老槐树,月光筛过叶隙,在他脚边碎成一片银斑。

没有靠山,没有倚仗,单凭一把菜刀、一双手,在这金陵城里能走多远?

他静静站着,仿佛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嚷,而灶上的汤,正咕嘟咕嘟滚着温吞的夜。

朱纯站在后厨门口,看着刘师傅连夜运来的那几大桶猪下水,浓烈的腥气直冲鼻腔。

他揉了揉眉心——这东西做出来是人间美味,可清理起来简直是场酷刑。

两个刚招来的小学徒垂手站在旁边,眼神里透着局促。

“过来。”

朱纯挽起袖口,“今天教你们点真东西。”

两个少年凑近了些。

他们一个叫阿旺,一个叫水生,都是从北边逃荒过来的,家里穷得连猪油渣都当宝贝。

阿旺盯着桶里那些滑腻的肠子,忽然低声说:“我娘以前也试过洗这个……搓了十几遍,煮出来还是臭的,最后只能喂狗。”

水生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朱纯从柜子里拎出半袋黄澄澄的玉米面,又舀了粗盐和碱粉,三样东西哗啦啦倒进大盆里,像不要钱似的。

两个学徒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老板……”

水生忍不住开口,“这、这得够一家子吃三天了。”

朱纯没停手,把一段肠子埋进粉末堆里用力揉搓:“想吃干净东西,就得先舍得下本钱。”

黏腻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他动作稳而狠,仿佛在和某种顽固的污秽较劲。

第一遍搓完,浑浊的血水渗出来,玉米面染成了暗红色。

阿旺盯着那盆被糟蹋的粮食,眼皮直跳。

他想起去年冬天,妹妹饿得啃枕头里的荞麦壳,嘴角都磨破了。

现在这些金贵的玉米面却用来搓猪肠子——这世道,有些人的浪费正是另一些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奢侈。

“看着。”

朱纯换了一盆新料,“要洗到闻不到一丝腥气,指尖搓过去是滑的,不是腻的。”

他又重复了两遍,每遍都用掉同等分量的材料。

两个少年跟着学,手在发抖,不知是心疼还是紧张。

第三遍结束时,朱纯拎起一段粉白色的肠子,凑近鼻尖深吸一口气。

只有淡淡的碱味和粮食的清香,那股盘踞在记忆深处的、属于贫穷和无奈的腥臭,彻底消失了。

水生忽然小声问:“老板,这法子……以后我们能用在自家吗?”

后厨里只有水流声。

朱纯把洗净的肠子挂上铁钩,一排排像玉做的风铃。”手艺教给你们了,”

他说,“怎么用,是你们自己的事。”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忽然埋头更用力地搓洗起来。

玉米面的碎屑粘在他们皴裂的手背上,在昏黄的灯光下,竟有点像细碎的金粉。

朱纯盯着水槽里那堆泛着血丝的猪肠,指尖在水流下反复搓揉着黏膜。

两个学徒缩在门边,眼神躲闪。

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声音不高却清晰:“你们来店里多久了?”

墙角传来含糊的应答。

朱纯没回头,只将一段洗净的肠子拎起来对着光。

薄透的肠壁在灯下泛出均匀的淡粉色,没有一丝杂质。”这东西便宜,”

他说,“可你们知道为什么客人愿意花三倍价钱来这儿吃吗?”

后厨静得能听见水管滴水声。

赵大成掀帘进来时,正撞见两个少年垂着脑袋的模样。

他扫了眼台面上两盆对比鲜明的肠子——一盆浑浊带血沫,一盆清亮透光——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老板何必亲自弄这些。”

赵大成走近,手指在干净的那盆里拨了拨,“小子们多练几回就会了。”

“练?”

朱纯擦干手,毛巾搭在架子上,“教了三遍,还当是自家灶台随便糊弄。”

他转身时目光掠过门边,两个学徒肩膀微微一颤。

赵大成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布帘落下晃动的间隙里,他压低声音:“真要赶人?”

朱纯没答话,只将脏水盆推向下水口。

哗啦一声响里,他看见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眉头皱着,嘴角绷得紧。

这店是他从三张桌子撑起来的,每道菜的规矩都是拿招牌换的。

肠子洗不净,焖煮时那点脏器味儿就会渗进汤汁,毁了一整锅老卤。

客人尝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只会觉得“差点意思”



而“差点意思”

的馆子,在这条街上活不过半年。

“再给一次机会。”

赵大成递过茶缸,“半大孩子,在家估计连碗都没刷过。”

朱纯接过缸子,掌心贴着温热的搪瓷壁。

他想起自己十五岁当学徒时,师傅用竹条抽他手背的样子——洗坏一筐腰花,抽三下,夜里疼得睡不着。

现在他不打不骂,反倒让人忘了底线。

“明天起,”

他喝尽最后一口茶,“**巷子摆两张矮凳,所有内脏类食材都在那儿处理。

洗不干净的就堆他们手边,什么时候闻不到腥臊味了,什么时候进后厨。”

赵大成愣了下,随即笑出来:“让过路人都瞧见?”

“丢脸比丢饭碗强。”

朱纯掀开炖锅盖,乳白的蒸汽腾起,裹着八角茴香的厚实香气漫过后厨。


  (https://www.wshuw.net/3521/3521033/36054043.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