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坦诚相见
“圣上英明！”
老太监连忙磕头应和，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迟疑：
“谢家的确堪为表率，宴上的宾客瞧见这符咒，也都在称赞谢夫人深明大义。只是……只是……”
他说着，又偷偷抬眼朝良妃看了一眼，似怕后面的话会惊到这个正得圣宠的良妃娘娘。
宣德帝一眼就瞧出了老太监的顾虑，眼底顿时掠过几分不耐烦：
“有话便说，朕没空在这里听你打哑谜，你若是说不明白，就滚出去，换个能把事情说清楚的人进来！”
邱公公被宣德帝的怒气吓得浑身一颤，哪里还敢再耽搁，连忙伏在地上，将谢府生辰宴上后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宣德帝。
原来这黄绸刚被挖出来时，众人也以为这是什么禁物，皆十分惶恐。
梁夫人甚至质问起谢夫人，为何要用邪术来害人。
后来谢家人将黄绸展开，让众人看清其上内容，大家才知误会了谢家。
本以为事情告于段落，可宴会散场时，谢小公爷养在偏院的几只猎犬竟突然挣脱了铁链，直朝着梁夫人和她身边的老奴冲了过去。
那老奴为救主子，当场被咬断了喉咙，梁夫人则被咬伤了手臂，直接晕死了过去。
宣德帝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他怎会猜不到，这祈福的黄绸定然还藏着其他文章，不然谢家恶犬怎么不咬旁人，只咬梁夫人！
梁家竟算计起谢家来了，这相当于他的左手打起了右手的主意！
宣德帝看向一旁的良妃，见她脸色煞白，满脸担忧，像是完全不知内情。
即便如此，他眼底的柔色也消失不见，只淡淡道：
“朕会叫太医去长盛侯府给你母亲医治，明日你也可以出宫去看看你母亲！”
他没有追究责任，已经是给梁家最大的体面。
谢翊那小子敢放出恶犬，就是在警告那些对谢家虎视眈眈之人。
那小子不怕被打板子，真要追究下去，最后难看的只会是梁家。
良妃明白景德帝的言外之意，规规矩矩地谢恩道：
“是，臣妾多谢圣上体恤！”
宣德帝摆了摆手，又对邱公公道：
“谢夫人好好的生辰宴闹成这样，她怕是也受了惊，你把琉球进贡的南珠送去两壶，给她压压惊吧！”
宣德帝的处置很快就传了出去，众人听闻谢家恶犬伤了人，却还得了赏，怎能瞧不出圣上对谢家的偏袒。
姜梨落也没想到谢翊最后竟会放出恶犬，之前听闻谢翊手段凌厉，她还有些不信，如今却是实打实见识了。
从谢府返回后，她简单陪着姜老夫人说了几句话便返回了莫离院。
回到内室正要解开腰间玉扣时，忽闻窗棂被石子轻轻敲响，指尖动作一顿，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她转头对身侧的翡翠吩咐了两句，将人支到院外守着。
指尖捻起窗纱一角，掀开窗子，抬眸看向窗外立着的人影，唇角勾起一抹淡嘲：
“小公爷莫不是年纪大了，就喜欢夜里闲逛！”
谢翊没想到姜梨落竟这般直接地出言嘲讽，墨眸里掠过一丝兴味。
他轻笑着翻身入室，倚在窗边揶揄道：
“姜姑娘嘴巴可是淬了毒，怎出口就要伤人！”
“我只会伤要对我不利之人。”
姜梨落垂眸理了理袖口褶皱，抬眼时眼神清亮。
“小公爷现在对我有利，无需有这个担忧！”
“你倒是坦诚！”
见姜梨落将心中目的说得明明白白，谢翊冷眸里毫不吝啬地露出几分赞赏，指尖无意识地叩了叩窗框。
“今日的事我听三郎说了，你做得不错！”
他转身走向桌案，拿起上面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水，缓声道：
“你上次说今日母亲生辰宴，会叫我看到你的诚意，我看到了。说罢，你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姜梨落知道谢翊这话便是答应与她成婚了，她要与谢翊成亲的唯一目的，就是想给腹中孩儿寻一个好身份，可这件事实在难以启齿，她垂眸望着地面青砖，指尖悄悄攥紧了裙摆。
见姜梨落面露犹豫，眉宇间带着几分难色，谢翊也没有相逼，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上，轻声道：
“姜姑娘寻我合作，定是知道我这人没什么优点，但贵在信守承诺！你救过三郎，今日又帮我母亲和谢家摆脱了麻烦，即便你想让我做你腹中孩儿的父亲，我也不会推辞！”
闻言，姜梨落瞳孔骤缩，猛地抬眼看向谢翊：
“小公爷怎么知道……”
“怎么说你也是姜府嫡长女。”
谢翊举了举手中茶杯，指尖轻叩杯沿，表情无波地继续道：
“这屋子里没有半分熏香，喝的水也这般寡淡，实在有些反常。”
他顿了顿，眸色忽地沉了几分：
“还有就是那位秦公子，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给姜姑娘寻位大夫来。我只是有些好奇，姜姑娘到底跟那位大夫说了什么，竟让他当场放弃为你诊脉？”
“倒也没什么……”
谢翊既然已经猜出了她的秘密，姜梨落也不打算继续隐瞒，她缓缓松开攥紧的裙摆，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说道：
“我只是与他说，他是誉王府的府医，却能轻易被别人收买来报私仇，不知事情闹大，誉王妃可还敢用他？而且，今日是谢夫人的生辰宴，他帮人闹事，惹了小公爷您不快，以后的困难，绝不是秦家几两银子可以弥补的！”
姜梨落知道，那刘大夫与秦清舟没有过深的交情，绝不可能会为了秦清舟冒险。
更何况当时谢翊就在附近，刘大夫能当上誉王府的府医，这点利害关系还是拎得清的。
“不错，足够冷静！”
谢翊看着姜梨落的眼睛，正色问道：
“你也看到了，谢家仇敌不少，你嫁过来绝不会太轻松！”
姜梨落也收敛了神色，认真回复道：
“若轻松，我也不敢与小公爷交易！”
“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最有胆色的姑娘！”
谢翊轻轻撵动了一下手指，长睫半掩着眼底的深邃，声音平静：
“我会尽快让母亲来姜家提亲，只是，还有一件事我想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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