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人果然是不能太惯着！
害怕有人在听墙角，春荷连忙关上了窗子。
转过头，她迟疑着对冯婉娘道：
“少夫人，秦公子那边虽然没成，可奴婢觉得他手上定是有大姑娘的把柄，不然秦公子应不敢跟您打包票的！”
“把柄？”
冯婉娘抬眼，看着春荷道：“你可打听到那日在万华园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知秦清舟会在宴会上对姜梨落发难，可她在主院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消息，并不知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春荷点头，凑过来低声道：“奴婢听说，那日秦公子与大姑娘比试投壶，瞧大姑娘动两下便累了，担心她身体不适，就请了大夫要给大姑娘瞧病！”
“瞧病？！”
这举动实在有些突兀。
“他莫不是知道姜梨落得了什么隐疾？”
冯婉娘冒出这个念头后又摇了摇头，这两年她跟姜梨落走得很近，姜梨落要是有什么病，她怎会注意不到！
“那大夫怎么说？”
春荷回道：“刘大夫病没给大姑娘切脉，只是说大姑娘体弱是因来了癸水！”
“胡说！”
冯婉娘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记得姜梨落的小日子在月初，已经过了多日了！”
“不是癸水！？”
春荷惊讶：“那刘大夫为何会这般说！？”
冯婉娘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似乎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谢夫人的生辰宴，刘大夫怕是不敢妄言！惹怒了谢小公爷那个杀神，他一个小府医，如何在京城立足！？”
冯婉娘蹙眉沉思，半晌后倏地站起了身。
“不是来了癸水，却不敢吃酒也不敢看大夫，难道赏花宴那日……”
她心底有了一个猜测，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转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蜜饯，她笑着对春荷道：
“把这些酸梅包起来，明日我得去看看我这个小姑子！”
夜里淅淅沥沥落了场小雨，雨停后，寒气像浸了水的棉絮，直往骨缝儿里钻。
翡翠起得早，把汤婆子灌得滚热，轻手轻脚塞进姜梨落的被子里。
姜梨落原就睡得浅，被这融融暖意裹着，紧绷的眉眼渐渐舒展，竟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个回笼觉。
再次睁眼时，晨光已爬过雕花窗棂，透过窗格筛了进来。
在地上投下细碎的金影，晃悠悠映着案上的瓷瓶，满室都是清浅的亮。
翡翠端了水盆进来，笑着对姜梨落道：
“丫头们在院子里烤山药，可是吵到了姑娘？”
“难得清闲，由她们把！”
姜梨落微微伸了个懒腰，望着窗外争抢山药的小丫头们，她弯唇笑道：
“大哥在时，也常给我烤山药吃呢！今年天气冷，不知他在北江怎么样！”
听了姜梨落的话，翡翠也有些担心地道：
“今年天气的确有些反常，这才十月，院角老井的栏上都凝了霜呢！”
姜梨落眼中染了忧色，虽距离大哥出事还有好几年，可如今很多事都发生了改变，她怕大哥的命运也会受到影响。
“叫你给大哥送的药膏和衣物可都送了？这么多天了，怎不见回信！”
翡翠一边帮姜梨落梳着头发，一边安抚道：
“江北那么远，姑娘送的东西怕是这几日才到，咱们哪有那么快收到回信！姑娘别急，大少爷自幼就跟伯爷在军营里历练，一定能照顾好自己的！”
“呦，小妹这是等谁的信，竟等得这般急！？”
翡翠话音还未落，门口就传来了一阵笑声。
这声音让姜梨落挑了挑眉，厌恶，但不意外。
“嫂嫂怎么越发喜欢打探别人的私事？可是又想拿我的事情去结交谁！？”
冯婉娘没想到姜梨落与她说话竟这般不留情面，笑容都僵在了脸上，尴尬地道：
“你瞧你，怎么又生气了，嫂子是在跟你逗着玩！”
“嫂嫂是不是太敏感了？我也是在与嫂嫂逗趣，怎么就生气了？”
姜梨落弯起嘴角，一脸不解地看着冯婉娘：
“还是说只有嫂嫂能用这种会坏人名声的话来开玩笑，别人却不行！？”
“我……”
冯婉娘被怼得气血倒涌，可看着姜梨落眨着无辜又疑惑的眼睛，半点脾气都不敢发。
“是嫂嫂考虑不周，我向你保证，以后不再随意与你开玩笑！”
她不知姜梨落对她的态度为何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可她的目的还没有达成，即便再窝火，也只能低头来哄着姜梨落。
一旁的春荷见状立即上前了一步，将昨日冯婉娘吃剩的酸梅拿了出来，递到了姜梨落面前，献宝般地说道：
“大姑娘这些日子都不来陪我们少夫人说话，少夫人想您想得紧！昨日得了些酸梅，今儿也顾不得天气冷，早早就拉着奴婢给您送了过来！”
看着春荷手中捧着的那一点酸梅，姜梨落用长睫半掩住眼底的不屑，指了指桌几上的釉里红折枝菊纹盘，淡淡道：
“我昨儿叫管事每个院子分一斤梅肉、一斤杏肉，还有两盒子干果点心，嫂嫂倒是吃得快，就给我剩了这么点儿！”
冯婉娘之前总做这种事，姜梨落之所以没有揭穿她，是把她当做家人，不愿计较。
不想，她的忍让，竟被冯婉娘当成了愚蠢，人果然是不能太惯着！
说着，她转头看向翡翠道：“嫂嫂这么喜欢酸梅，让采买少置办那些血燕松茸，多给嫂嫂买些酸梅就是！省得不够分，倒叫嫂嫂心疼！”
见姑娘把少夫人怼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翡翠差点没忍住笑意，连连点头道：
“姑娘放心，我回头就去安顿！”
冯婉娘只是想来试探姜梨落是否真的有了身孕，不想话还没说几句，就吃了这么大的亏，气得指甲都嵌进了掌心。
可她还要维持好嫂子的人设，只能狠狠瞪了春荷一眼，怒道：
“定是你们几个贪嘴的干的好事，回去我再收拾你们！”
姜梨落没有揭穿冯婉娘的表演，起身披了件衣裳，对翡翠道：
“天气冷，去给嫂嫂上一杯热茶，别把嫂嫂冻着了！”
“是，奴婢这就去给少夫人沏茶！”
闻言，冯婉娘的眼神里忽地闪过一抹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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