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党羽
夜过四更天,长夜将近时。
陆林轩枕着韩澈的手臂,埋怨的肘了肘韩澈侧腰。
“都怪你!”
“这也怪我?”
“嗯?我怪你什么了?”
“对啊!你怪我什么?”
韩澈一脸无辜看着陆林轩,嘴角笑容却是有些玩味。
陆林轩怎会不知这家伙是在戏弄自己,嗔了韩澈一眼:“都怪你这么乱来,房间里乱糟糟的,明日我得收拾好一阵子。”
“这不是有我帮你吗!”
韩澈埋头在陆林轩脖颈间轻嗅一口,感受着那一股清香,只觉心底又有几分躁动。
这手上又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游走在陆林轩那光滑的肌肤之上,一时有些爱不释手。
“别动!”
只可惜尚未重攀高峰,便被陆林轩给按住了,俏脸微微抬起,迎上韩澈的目光:“你确定你有时间?”
“额······应该吧!”
时间肯定是有的,只是韩澈这会儿也不能直接说得太满。
毕竟,他现在可是个大忙人。
不过呢,也不能完全没有主见,否则就有些不合适了。
“有玄辉顶着······想来明日晚些也不妨事。”
韩澈话音中途微微一顿,沉吟片刻之后,终于还是下了定论。
特意抽出来的时间,终归是比闲暇的时间有分量得多,也更为动人。
可陆林轩却是眉目轻轻一眨,笑颜微微绽开:“可我觉得你明日应该没时间。”
“哦?为何?”
韩澈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抹不解与茫然。
这次倒不是什么装模作样,的确是有几分真情流露。
正所谓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他有没有时间,他自己能不知道?
别看平日里在赵莹的视角,韩澈在府衙的大半时间都在摸鱼,可实际上······他摸鱼的时间更多!
不然,他手里怎么会有小鱼秘密基地的线索?
其实就是无聊之际,逗孩子得来的彩头。
只不过,既然陆林轩都这么说了,韩澈也不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带着些许好奇,表现得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今日傍晚,我这边来了两个消息。”
陆林轩松开韩澈那乱动的手,抬起一根手指:“其一,前几日楚王次子马希范的使者已经落入了王宗俨手中,王宗俨思虑再三,想要诱你出南郑,企图于汉水之上擒贼先擒王。”
“嗯?”
失去阻挡,韩澈顺势重新攀上高峰的手微微一顿:“我们当初设计的是怎样来着?”
“军心、民心震荡,兴元府实难倚守,不得已狼狈逃亡楚国,引诱王宗俨出兵设伏。”
陆林轩记性很好,将韩澈先前的谋划一字不差的复述出来。
在不动用火药的前提下,王宗俨的东路水师,的确是兴元府所无法处理的存在。
而之所以不动用火药,除却韩澈有将这支水师收入囊中的想法之外。
其次便是因为王宗俨的东路水师仅仅只是无法处理而已,但实质性的威胁并不大。
一支成熟的水师的确可以封锁汉水,甚至可以一定程度的割裂南郑与兴元府各处联系,但兴元府各地隐秘粮仓众多,其余各路人马的粮草补给并不需要依靠南郑,这种封锁并没有多大意义。
王宗俨大张旗鼓的在汉水上转了两圈,也是意识到这个问题,在兴元府其余各路人马没有溃逃退往南郑之前,封锁汉水不过是白费力气,转而便专心致志的封锁固城一带退路,顺带散播散播谣言。
不过,让敌方水师在自家门口肆无忌惮的转悠搞事,也不是韩澈的性子。
也是准备一整套的策略,准备诱而击之。
韩澈手上轻轻揉捏,轻笑道:“所以,那位使者自己加戏了?”
事实上,他那一套设计王宗俨的计策,除却动机之外,其余大部分环节都是真的。
玄冥教在楚国挑起诸子纷争,自然是楚王诸子身边都有玄冥教的人。
那使者的的确确是楚王次子马希范的人,只不过同时也是玄冥教衡山分舵的人罢了。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最是能玩弄人心。
“别乱动!”
陆林轩瞪了韩澈一眼,收回手按住韩澈那不老实的手。
待自己心里边蠢蠢欲动的心思缓下来,方才话归正题:“倒不是使者给自己加戏了,是那王宗俨自己给自己加戏了。”
话音微微一顿,瞪着韩澈小眼神里忽地有些玩味:“那王宗俨想要借此机会亲手生擒你这祸乱兴元府之根源,立不世之功!”
“额······”
韩澈微微有些错愕,一时竟当真有些无语,最后也只能将这份无语化作一句玩笑:“他不知道我武功很高吗?”
正所谓聪明人处心积虑,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他这手段才刚刚开始,王宗俨便上赶着自投罗网,这让他到何处说理去?
就算这不是个有高超武功的世界,韩澈也没有武功在身,王宗俨此番也无异于贪功冒进,必死无疑。
“哈哈哈哈~”
陆林轩听得韩澈的玩笑,也是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可能他觉得韩大哥你不会水吧!”
她这话倒也不是纯粹的玩笑,是切切实实有着情报依据的。
那王宗俨这段时间在汉水之上来去自如,纵横自在,而兴元府自始至终束手无策,的确是没如何将韩澈放在眼中,有些飘飘然了。
“唉~”
韩澈叹息一声,手上又不老实的动了起来:“既如此,东线也只好提前收网了。”
“真是的!人都消停了,就你这手还不消停!”
陆林轩扣住韩澈手腕,横眉冷竖。
韩澈也不反抗,只是咧嘴一笑。
而后俯首埋在陆林轩耳边,吐气出声:“你怎么知道我是消停,而不是中场休息?”
耳根一痒,陆林轩的俏脸顿时红透。
也顾不得钳制韩澈的魔爪,忙推开韩澈的脸:“你不要歇息,我还要歇息。”
“这不是正照顾着你,在歇息吗?”
韩澈任由陆林轩的小手按在自己脸上,一个劲的坏笑。
感觉到脸上小手阻力减弱,又不由话音一转:“而且,今晚的药膳之中到底有多少滋补之物,我的陆女侠你就真没点数吗?”
陆林轩闻言,那双秋水般的眼眸微微一怔,顿时只觉双腿微微有些发软。
那特殊双修之法,的确是能够在床第之间回复体力不假,但架不住韩澈那实实在在的龙精虎猛。
数个时辰下来,双修之法再如何给力,她也是有些招架不住的。
双腿微微夹紧些许,陆林轩便只觉手心一痒,连忙松开韩澈的脸,有些嫌弃的在他的肩膀上擦了擦,转而抵住了他的胸膛。
“哼!”
轻哼一声,也是有些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怕你在你那师妹身上耗费了太多精力,到我这儿便如同银样蜡枪头一般疲软······”
说到“疲软”二字,陆林轩也是有些心虚:“哪···哪曾想你这般龙精虎猛!”
她早已不是黄花闺女,自是早已看出,韩澈与钟小葵是越过了单纯的师兄师妹界线的。
否则,钟小葵那女人也不敢那般理直气壮的跟自己争。
最开始多少有些气愤,只是想到韩澈最终一定会走到那个位置,便自然而然的看开了。
至少,她的韩大哥从未因为多了个钟小葵,而对自己有丝毫的轻慢,不是吗?
而且在她看来,韩澈若是真的因为她,而彻底抛弃了钟小葵,她或许才应该真正感到害怕。
青梅竹马的师妹都能抛弃,那她又真的会一直无可替代吗?
若真是那般,陆林轩还真没有那个自信。
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
至于韩大教主······
那当然是因为发现了陆林轩的转变,最近方才胆大妄为的。
一见陆林轩心虚,韩澈当即趁虚而入,魔爪也不乱动了,只是又搂紧了些陆林轩:“怎么会呢?林轩你这么贤惠,又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我当然是更爱你多一点啊!”
“哼!”
陆林轩冷哼一声,转身别过头去,不去看韩澈,阴阳怪气道:“之前还是最爱我的,现在就只是多一点了。”
“最字太虚,但多一点可以永远多一点。”
韩澈也是跟着侧过身来,将陆林轩缓缓揉进怀中。
情话很轻,却没有掺杂一丝一毫的笑意,显得格外认真与郑重。
陆林轩后背紧贴着韩澈的胸膛,感受着那沉闷而有力的心跳,嘴角已是微微扬起,却还是故意问道:“真的?”
“当然!”
韩澈斩钉截铁的回应,紧接着十分真诚的解释:“你可是我生命最后时刻的选择,不掺杂任何的妥协,也不没有丝毫的被迫与无奈,如果身处太平盛世之中,你就是我的唯一。”
“嗯!你也是。”
陆林轩按着韩澈落在自己胸前的手,声音很轻,回应着韩澈话中的“唯一”二字。
对她而言,即便是这乱世之中,韩澈也是她的唯一,不会再有其他的选择。
两人就好似达成了什么海誓山盟一般,两颗躁动的心,竟是莫名的平静了一会儿。
只是,这份平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那碗进补的药膳,威力着实有些不俗,韩澈至今也不算是宣泄干净。
陆林轩肌肤之间、发丝之间若有若无的清香入鼻,便是又按耐不住的动手动脚起来。
陆林轩粉舌润过唇间,心头也是有些火热。
不过还是强行克制住,轻轻拍了拍韩澈那乱动的手:“别闹,正事还没说完呢!”
“嗷~”
韩澈的手没有停下,却也没有急着更进一步,出声问道:“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陆林轩只觉韩澈的魔爪油滑的很,不牢牢按住或捉住,转瞬就不知摸到何处去了。
既然管不住,她也就索性懒得去管了。
只能强忍着身心的骚动,咬了咬嘴唇,说着正事:“夜游神来信,她与牛头已护送‘党羽’抵达宥州与郁垒、鸟嘴汇合,‘党羽归巢’计划已经展开。”
“已开始了吗?那还挺快!”
韩澈下巴抵在陆林轩小脑袋上,微微有些惊讶。
不是惊讶于夜游神与牛头的动作,而是惊讶于郁垒与鸟嘴的速度。
因为,郁垒与鸟嘴不仅仅是他们自己,还关系着漠北一方!
陆林轩那秋水般的眸子微微一动,有些好奇的问道:“韩大哥,‘党羽’是什么意思?‘党羽归巢’计划又是什么?”
“党羽”这个词的意思她清楚,但在夜游神来信的语境之中,“党羽”二字明显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那“党羽归巢”四个字更是很明显的别有深意。
傍晚收到消息的时候,她也让人在玄冥教各类情报记录当中查了一下这两个词,结果一无所获。
不过,她对此倒也并不意外。
夜游神、牛头、郁垒、鸟嘴,涉及韩澈麾下四员大将,这事情便注定小不了。
可能是十分重大,且需要隐秘的事情。
也有可能这个计划早在韩澈彻底掌控玄冥教,建立起现如今这套体系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既然查不到,她也就索性不去查了,直接问韩澈也是一样的。
原本是想着韩澈喝完药膳之后,沐浴时等待药力起来的时候提起。
只是未曾想,那药膳对韩澈的刺激会那般大,一开始就荒唐起来了,根本没给她说正事的机会。
韩澈倒也没有隐瞒陆林轩的意思,见她问起,便开口解释:“此事与鸟嘴的身世有关。”
“她的身世,有什么特殊吗?”
陆林轩心中原本的躁动都被那好奇心给短暂的压了下来,对于韩澈过去的一切,她都很好奇。
只是,她知道韩澈的过去很残酷,从未主动追问过。
除非······像现在一般,有与过去相关的事情。
韩澈那乱动的魔爪也随之停了下来,落在陆林轩那绸缎般的腰间,也是清楚她的真实意图。
便将当年的事情当做故事一般,细细道来。
事实上,这本身也是个相当合格的故事,有着足够的曲折。
鸟嘴名为李月娴,是党项族首领、定难军节度使李思恭之孙——李彝昌之妻,也是第二任定难军节度使李思谏之女。
梁开平二年十一月,李思谏去世,李彝昌被定难军中推举为留后,并获得朱温正式任命为定难军节度使。
然梁开平三年二月,定难军都指挥使高宗益发动兵变,李彝昌遭弑杀,怀孕的李月娴在死士掩护下逃亡中原,想要寻求朱温主持公道。
只是李彝昌被弑杀之后,夏州诸将很快又将高宗益杀死,共同推举李彝昌的族父李仁福为留后,也算是拨乱反正,且定难军实际也并非梁国管辖之地,只能做主命人将李月娴送回。
李月娴知自己已有身孕,若返回夏州,必死无疑,即便因她只是女子可能得以存活,恐怕最终也是堕胎之后囚禁终生。
于是在梁军送其返回夏州的途中,大着肚子逃走了,她不敢返回定难军势力范围,也不敢去往梁国,最终逃到了岐国境内。
当时韩澈刚与岐王达成合作,听到一小股梁军袭犯岐国边境之事,岐王让他领幻音坊的人去解决那一小股梁军,以示合作的诚意。
韩澈给出一份大大的诚意之后,也从那些梁军口中得知了李月娴的事情,糊弄过幻音坊之后,便循迹找到了李月娴,见其有一手训鸟的本事,身份又大有可为,便威逼利诱迫使她加入了玄冥教。
当然,韩澈也不是真就实诚到底的人。
说到最后一段时,有了那么些许的变化:“后面我取得岐王信任之后,离开岐国,返回梁国之际,意外碰上了李月娴,便将之救下,并给了她一份庇护,在她产子之后,让其加入了玄冥教。”
“所以,夜游神信中‘党羽’一词,指的便是鸟嘴李月娴的那个儿子?”
陆林轩听到最后一句,顿时恍然大悟。
鸟嘴李月娴是昔日党项首领之妻,其子自然便是党项首领之子,以“党羽”二字为代号,倒也颇有渊源。
“不错!”
韩澈应了一声,将陆林轩的头发一点点拨弄到一旁。
陆林轩扶着头发转过身来,秋水般的眼眸迎向韩澈的目光:“那‘党羽归巢’计划······”
韩澈抬手捂住陆林轩的小嘴,打断道:“林轩,你不觉得这么干将故事太单调了吗?”
“那你想做什么?”
陆林轩在韩澈捂着的手底下,含糊的发出声音。
“那当然是······”
韩澈目光火热,嘴角坏笑微微扬起。
“边做边说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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