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有些亲切
苏婉晴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心理学上，缓解巨大创伤和执念的一种方法，就是帮助当事人建立新的意义联结和希望感，我们无法替他找到实体的人，但可以尝试帮他找到一个心安的可能。
如果他开始觉得孙子可能过得很好，甚至在做着让他感到骄傲的事情，那么他执念中‘确认安好’的部分就得到了某种程度的满足，寻找的动作可能会从焦灼的、无头苍蝇式的被动等待，转变为一种带有期盼的、平静的守望。
甚至，如果他开始对‘陈默’所做的事业产生认同和关注，那么他存在的意义，或许就不再仅仅是‘等待孙子的幽灵’，而是多了一层‘见证文化传承的守望者’的色彩。这，或许就是一种引导和升华。”
苏婉晴看着陈默：“当然，这很理想化，而且你这种事情太玄学了，我们只能尽力，但比起直接揭穿真相可能带来的毁灭，或者放任他在绝望中煎熬，这或许是一个更温柔、也更有尝试价值的选择。”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陈默的性格一向是说干就干，反正他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陈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
“好，那就这么办，从明天开始，我就是热心小伙儿陈默，我们一起，试着给…爷爷…编一个能让他稍稍心安的好故事。”
夜色很深，夜还很长。
阳台上的策划在夜色中渐渐清晰，苏婉晴的开马甲方案，经过三人的细致推敲，从一个大胆的设想变成了具有可操作性的步骤。
翌日。
酒店餐厅。
“咦，今天陈默竟然没在，今天起晚了吗？”林清剥着一个鸡蛋转头看着四周。
“可能这几天有点忙吧，年轻人嘛，工作生活之间总是协调不好，不过我说实话，陈默这做的已经相当可以了，反正我年轻时肯定做不到这样。”
听到方正的话，胡静笑了一下，“方导，你这夸陈总导怎么着也得当面夸啊，他爱听这个，话说小苏和小沈也没来吗？”
“她们俩平常都会晚一点，不过方导多么正直的一个人，被你这么一说都成了阿谀奉承的人了。”
林清说完，方正撇了撇嘴，然后拿起旁边的一屉小笼包，“你们慢慢吃吧，阿谀奉承的人要去给陈总导送早餐了。”
片刻后，阿谀奉承的三人来到了陈默门前，方正刚要敲门，门就被推开了。
当带着一点黑眼圈的苏婉晴和沈熹微一前一后走出来的时候，方正，林清，胡静三人是一动不敢动，大气都没敢喘。
“方导早上好，林导早上好，胡导早上好。”
“方导早上好，林导早上好，胡导早上好。”
两女一一问好之后，三人机械式的回应，然后两女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哎？方导，林导，胡导，你们怎么来了？这是给我的？”
三人抬头看向跟往常似乎没什么两样的陈默，神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陈默，我们看你今天似乎有些起晚了，就给你拿了点早餐，你先吃吧，吃完好好休息一下，我们仨先去开个小会，不着急。”
说完，方正把手里的东西放到陈默手上之后，三人转身就走了，留下了还微微带着点懵逼的陈默。
半小时后。
陈默走到酒店外，手里拿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神态轻松。他没有刻意装扮，依旧是平时简洁得体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少了前几日的沉重。
扫了一周后，陈默径直走到了一个路边的长椅上。
“程老先生早啊。吃了没？给您捎了点，虽然您可能用不上，但闻个香味儿。”陈默将其中一个包子放在站台边缘干净的地方，语气自然得像是对一位熟识的长辈。
程老的身影比昨日似乎更凝实了些，见到陈默，眼中泛起依赖的微光，他看了看那个包子，虚幻的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你吃吧，我啊，也就只能闻着这味儿了，不过也挺好，有烟火气。”
陈默自己咬了口包子，望着街道上逐渐多起来的车流，闲聊般开口：
“哎，程老爷子，之前一直没跟您说，其实我也是京市人，来这边出差来着，我们那个项目快正式开拍了，到时候更忙，可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过来陪您聊天了。”
老人立刻有些紧张：“要……要开始忙了啊？那我……”
“您别担心，”
陈默咽下食物，语气温和，“我虽然就是个打杂帮忙的，得跟着连轴转，但也不至于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其实跟您说实话，忙点是好事，说明项目重要，这可是陈默导演接手的第一个项目。”
陈默要开始计划中的第一步。
信息铺垫。
“陈默…陈默…”
老人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记忆的迷雾中打捞什么，“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又好像没有。”说到这里，老人突然顿了一下，“小伙子，你说的那个陈默，多大岁数啊？”
“他啊，跟我差不多大。”
老人点点头，“看小伙子你的表情，他好像很有出息啊。”
“何止有出息，”陈默笑了笑，带着年轻人谈起杰出同龄人时常有的那种混合着佩服与距离感的语气，
“简直有点离谱，年纪轻轻，就能操盘央视这种级别的文化节目，叫《国家宝藏》，听说立意特别高，第一期做的就是这儿的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一套两千多年前的青铜编钟，光是想想怎么把那种厚重历史感和现代观众联系起来，就够烧脑的，这个创意真好啊。”
他没有刻意去提“另一个陈默”的其他成就，只是聚焦于眼下江城相关的《国家宝藏》，让信息更具体，与老人的环境产生关联。
老人果然听得有些入神，眼神望向博物馆的大致方向，悠远而迷茫：“陈默…陈默…”
“您似乎对这个名字很在乎？”陈默适时流露出一点好奇。
“我不知道……”老人摇摇头，身影显得有些缥缈，
“就是觉得……有些亲切，乱了，都乱了。”
陈默没有追问，转而道：“所以说，那个陈默导演做这个节目，是件大好事。能让更多人，尤其是年轻人，了解咱们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您说，要是谁家孩子看了这个节目，对这些产生了兴趣，甚至将来也去研究、去保护，是不是特别有意义？”
第二步，将话题悄然引向“传承”与“未来”，试图在老人心中将“陈默”这个名字与积极的、建设性的价值联系起来。
老人点点头，目光重新回到陈默身上，
“感觉你说的这个陈默很厉害，但是小伙子你应该也很了不起啊，你说这个项目很重要，那你不是也参与进来了吗，所以你也是了不起的。”
陈默叹了口气，“说是这么说，但人比人，气死人啊，况且，哎！同名不同命哦。”
“同名不同命？”
“对啊，程老爷子，我没跟您自我介绍过吗？我也叫陈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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