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首辅·长公主86
不过半日光景，这里发生的事便径直传送到等候许久的老夫人耳中。
老夫人捏着那封信纸，指尖越收越紧，一目十行看完内容，只觉气血翻涌，心口堵得慌。
信中字字清晰，能够看出陈彦允态度有多坚决。
他甚至直言迎娶那女子为正妻这事，从头到尾皆是他一人的主意，而那女子全然不知情，亦从未蛊惑，或是想着攀附于他。
他恳请陈老夫人明察，应允这门婚事，末了还直言府中送去的两名婢女无用，后续便会将二人送回府中，让她不必再多费心思。
“逆子！简直是彻头彻尾的逆子！”
看完信后，老夫人猛地将信纸狠狠掼在案上，声响很大。
她胸口剧烈起伏，压抑多日的怒火彻底爆发，整张脸气得铁青，眼底满是寒戾。
她一直以为陈彦允是个沉稳懂事、知礼守度的好孩子，毕竟往日里他表现的很好。
可如今竟为了一个江湖女子，屡屡忤逆她的心意，简直放肆！
二夫人立在一旁，见状连忙上前俯身，轻声劝慰：“母亲息怒，您可万万保重身子，切莫气坏了自己。”
眼下陈家还未分家，这一大家子还指望着她坐镇呢，若是她有个好歹，她们该如何？
老夫人闻言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二夫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与怒意。
“你看看！这就是你说的稳妥法子！送人去他身边制衡，如今倒好，他油盐不进，还要把人尽数送回，铁了心要护着那个女人！”
顿了顿，她喘口气，再度强调：“这门荒唐婚事，我绝不可能应允！我陈家世代清贵、门楣显赫，绝不能让一个无名江湖女子毁了他的前程，更污了家族名声！”
说到此，她攥紧拳头，沉声道：“你素来心思缜密、谋划周全，现下想想办法，无论如何，这门亲事绝不能成！我要你彻底断了他这份心思！”
二夫人苦笑，垂眸敛神，静静思忖良久。
心里反复斟酌利弊后，方才缓缓开口，“母亲，彦允如今身在外面，无人约束，天高皇帝远，他自然肆意妄为、执意孤行。旁的法子皆是治标不治本，倒不如直接将人调回来。”
老夫人眼底微动，敛去几分怒火，理智渐渐回归，沉声追问：“继续说。”
“咱们只需动用家中人脉，借着朝堂差事，又或是家族事由，寻个正当由头，将他调回城中，放在您的眼皮子底下看管。”
“人一旦回了府，一举一动皆受约束，再也不能随心所欲护着旁人。到那时，他离不得家族管束，前程握在陈家手中，是非取舍，便由不得他做主。”
她抬眸望向神色肃穆的老夫人，语气添了几分笃定：“只要人回到咱们跟前，那个江湖女子无根无依、无势无靠，没了彦允的庇护，届时是遣是逐、是除是放，还不都是母亲一句话的事？
以母亲的手段，想要悄无声息了结此事、断了彦允的念想，根本不费难事。”
这番话精准戳中要害。
老夫人凝神沉思，心里很犹豫。
她心里最清楚自家孩子的性子。
若是强行借着差事把人骤然调回，他眼下经手的事务必将半途而废，大好前程就此中断。
此事一旦记入履历，便是一辈子都抹不掉的污点。
断送男儿仕途前程，形同断人生路，古话说坏人前程如杀人父母，这可是解不开的深仇大恨。
真这么做了，彦允必会心生怨怼，母子之间从此生出隔阂。
老夫人沉吟不语，一时不敢贸然决断，只得静下心来，慢慢筹谋两全之策。
二夫人见老夫人面露迟疑，便立刻闭了嘴。
话说到这份上，再多言就显得心机过重，难免引人猜忌，毕竟方才那计策，本就透着几分阴狠。
只是她心中未尝没有私心。
眼下府中最受倚重的是她的夫君，可照眼下势头看，陈彦允日后的功业未必会落在夫君之下。
倘若能借此事除去这个心头隐患，对自家一房自然大有裨益。
当然，这念头她只敢藏在心底，半分也不敢外露。
能不能成事，也只能静待时机。
二夫人隐了身形，悄悄回到座位上，继续做那个温婉端庄的掌家夫人。
与此同时，阔蕊偷偷藏好的小包袱不知怎得竟意外落入陈彦允的手中，以至于她的计划彻底暴露。
她看着眼前黑脸的男人，咽了咽口水，“我说这是误会，你信吗？”
陈彦允一把摊开面前的包袱，指着里面的户籍文契、换洗衣物、银子与干粮，目光沉沉地看着对方：“东西样样齐全，你叫我如何信得过？”
阔蕊······
“为什么？”
陈彦允见她沉默不语，心顿时沉到底。
他想起特意让人采买的礼物，连夜亲笔写往家中的家书，还有一步步筹划好的将来。
自己事事尽心尽力，满心都是往后的日子，可她暗地里却盘算着不辞而别。
一腔真心被这般辜负，倒衬得自己像个自作多情的傻子。
陈彦允胸中怒火翻涌，几乎要压不住火气，恨不能剖开她的心，看看她究竟有没有心！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阔蕊······
“你说话，我只要一个解释，一个答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就这般不值得信任？”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就是······”
阔蕊当真是有苦难言。
“就是什么？”
陈彦允再度追问。
阔蕊觉得他很烦，“就是不想，我不想成婚，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陈彦允十分震惊，什么叫现在这样很好？
“你，怎么想的？”
“我们只求今朝相伴，只守眼前朝夕。若是哪天相处得不自在了，体面放手，两不相负，彼此都不被拖累，这不挺好吗？”
陈彦允······
他不理解，他很震惊，他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话实在是太超前了，也太人无法接受了。
他没想到她会是这么想的，只觉又气又好笑。
“那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逢场作戏的浪子，还是供人取乐的伶人？”
阔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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