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孟总·妖妃71

公寓门刚关上，阔蕊直奔卧室。

整个人往大床上一扑，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一声。

在医院硬板凳上坐了半天，腰像是被人拆了又装回去似的，酸得她直吸气。

孟宴臣跟进来，见状在床边坐下，手掌覆上她的腰侧，指节顺着脊椎两侧慢慢按揉下去，力道不轻不重。

"今天麻烦你了。"

他声音低低的。

他太清楚付闻樱的脾气，也知道她不喜欢阔蕊，今天的态度绝不会好到哪里去。

可他不放心让别人陪着。

家里阿姨当然能照顾，可付闻樱醒来看到，未必会高兴。

再者，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想着让她们两人多接触接触，总归是好的。

其实最合适的人选是许沁。

只是她没有回应。

孟宴臣从来不是会主动去求人的性子，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失望。

"你知道就好。”

阔蕊趴在枕头上，声音闷闷的，毫不客气地接下了这句道谢。

"你要补偿我。"

"行。"

孟宴臣答得痛快，掌心的力道没停，"你要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嗯。"

阔蕊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问："那我要是还像今天一样，跟你妈吵架，你站谁？"

"你。"

孟宴臣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半分犹豫。

阔蕊却眯起了眼。

"答这么快，"她哼了一声，"不可信。"

"嗯。"

这一个"嗯"字出口，阔蕊整个人都炸了。

"什么叫嗯？你嗯什么？"

她猛地坐起来，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稍微用了点力，"好啊，你骗我！不对——你糊弄我！"

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孟宴臣心里一紧，连忙讨饶："我的错，是我说错话了，我不该这么说。求饶，老婆。"

最后两个字叫得又轻又软。

阔蕊被他气笑了，手却没松："谁是你老婆？谁是？"

"你是，"孟宴臣就着她揪耳朵的姿势微微低头，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后，轻轻一揽就把人带进了怀里，"你是我老婆。"

他侧过头，唇瓣擦过她的侧脸，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阔蕊推了他两把，力气在他面前跟挠痒痒似的，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被他搂着不动了。

"油嘴滑舌。"

"那也是对你。"

阔蕊被他这句逗得没忍住，嘴角翘了起来。

她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的衬衫纽扣。

过了一会儿，声音低下来："你妈……今天这事，你会不会觉得，是我的原因？"

孟宴臣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怔忡，随即变得认真。

"不会。"

他说："这是我的原因。"

若不是他一意孤行，非要把她拉进这摊浑水里，今天这一幕或许根本不会发生。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她心里的第一选择。

即便后来两人有了关系，说到底，也不过是她中了自己的脸—那张恰好长在了她现在的审美点上的脸。

所以，她才会鬼迷心窍。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贪心了。

想把她留在身边，想让她走进他的生活，哪怕这会遭到母亲的强力反对。

而家里这些烂摊子，本就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真的，"他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了些，语气郑重，"这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千万别往自己身上揽。"

阔蕊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孟宴臣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

"我家里其实一直都存着这么个矛盾，只是以前大家都能忍，表面上过得去，就当不存在。"

"我爸一直忙着公司的事，很少顾家里。我妈……”

他顿了顿，语气淡下来，"她是个很强势的人。"

"我是她亲生的，身上寄托着她的全部希望，所以她很看重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阔蕊感觉到，他搂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了。

"沁沁，我们俩都是她带大的。从小到大，我们俩吃什么、穿什么、交什么朋友、读什么学校，她样样都要管。小到一条领带的颜色，大到一辈子的路该怎么走，她都有安排。"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就觉得……喘不上气。压力好大。"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一直到选专业，那是我第一次跟她争。后来就是开公司，自己创业，一步一步，从她手里把我人生的主动权拿回来。"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眼神复杂。

"所以你看，我家里的矛盾一直都在，只是以前没有显现而已。今天这事，不过是个引子。"

阔蕊听完，很久没有说话。

她从他怀里坐起来，盘腿面对他，手指拨了拨耳边的碎发。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可那笑意没到眼底。

孟宴臣一愣。

"你说你妈妈把你从小到大的事都安排好了。吃穿用度，学业前程，连交什么朋友都要过问。”

她顿了顿，语气很轻，"作为一个母亲，她用她的方式把你护得严严实实。方式是错了，可初衷是想你好。"

"而我呢？"

她低头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一点自嘲。

"我家里只会把我当成工具。一个供他们在亲戚面前炫耀的工具，一个将来可以扶持哥哥、给娘家撑门面的工具。"

"从小到大，我的事都是我自己说了算。选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交什么朋友，甚至······没有人管，也没有人在意。"

她抬起眼，看着孟宴臣，目光很平静。

"这样很自由，对吧？可只有体会过的人才懂，那不是选择，是没办法。背后没有人撑着，你不自己拿主意，就没人替你拿了。"

"看似自由的背后，其实全是无助。半夜生病的时候，签合同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被人欺负了想找人撑腰的时候——回头一看，身后空无一人。那种害怕，不是随便一个人能懂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所以我羡慕你。有人管你，有人替你操心，有人把你的人生当成头等大事来安排。哪怕方式让人喘不过气，可那背后是在乎。"

"我想要人管，都没有。"

孟宴臣看着她，喉结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阔蕊却像是没注意到他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之前一直觉得，你像是生活在象牙塔里的王子。不是说你不懂人情世故——你比谁都懂。"

"是某种……想法里的干净。"

她想了想，找了个词，"你看人的时候，做决定的时候，骨子里还留着一点天真和体面。那不是天生的，是有人替你挡住了脏东西，才呵护得出来的。"

她说完，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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