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孟总·妖妃74

"我知道您介怀什么。"

阔蕊抬眸："当年的五千万，还有我和肖亦骁的事。"

"先说我和肖亦骁。我承认，那时候我确实对他有好感，也愿意顺着那份心意往下走。而您儿子——"

她顿了顿，措辞斟酌了片刻，却没有半分回避。

"那时候的孟宴臣，无论是性子还是整个人的状态，都不是我会喜欢的类型。即便他身世优渥，可您也该清楚，那时的他，确实是个不讨喜的人。"

"尤其是他身上那股化不开的郁气，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人人都向往阳光，我也不例外。所以那时候，我对他的靠近，是发自本能地抵触。"

付闻樱闻言，脸上的冷硬终于裂开一道缝隙，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那个时候？"

阔蕊郑重点头："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有心思了。而且毫不掩饰，只是还没有勇气付诸行动——这确实是您儿子做得出来的事。"

付闻樱没有接话。

她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阔蕊看了她一眼，没有催促，继续往下说："后来我和肖亦骁在一起了，我们处得不错。只是后来他家里插手，我们就分开了。"

"再后来，就是您那五千万的事。"

她自嘲地笑了笑，语气坦荡："我知道您怎么看我。我现实，也贪财。可我自认为，我没做错。"

"那时的我，不过是个没根基、没底气的大学生。您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我，所以我选择和您做交易——用他来换一个甩掉麻烦的机会，换一个坦荡的未来。"

"若是换做您站在我那个境地，您未必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当生存受到威胁，人本能地会抓住对自己最有利的东西。所以我用孟宴臣，用他那点喜欢，换了五千万，换了一条出路。事实证明，我成功了。"

付闻樱听到这里，忍不住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

"所以你这是在给自己洗白？想说自己无辜，想说自己是被逼迫的，好让我来当这个恶人？"

"没有。"

阔蕊摇头，神色认真，"我只是想说，人都是复杂的，也是利己的。我当年没错，您也没错。"

"可就是这样的我，他还是喜欢。"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感慨，"所以感情这东西，说不得，也谈不清缘由。"

付闻樱却不肯就此罢休，她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可你拿了我的钱，却没有信守承诺。你不仅贪财，还失信——我自然看不起你。"

"贪财，我认。"

阔蕊坦然受下，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坚定，"但失信，我可不认。"

"我和您儿子重逢的时候，是他先骗的我。他用'陈宴'这个名字，骗我和他交往。要不是出了意外，我可能到现在都发现不了，他就是孟宴臣。"

付闻樱几乎是立刻便反驳："我不信。我的儿子，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阔蕊看着她，目光平静却意味深长："所以我说，您可能并不了解您的儿子。"

阔蕊说着，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叠文件，厚厚的一沓。

"这是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身家。”

她将文件轻轻放在付闻樱面前的茶几上，语气平淡。

"不比您儿子少。虽然还达不到孟家的一半，但至少，也占着不小的比例。"

付闻樱的目光落在那叠文件上，没有伸手去翻。

"我说您不了解您儿子，是因为他比您以为的要‘聪慧’得多。"

阔蕊收回手，"他看得出我爱财，所以他用明灏做诚意，用实实在在的东西来表达他的态度——他想用这种方式，拴住我。"

"我能考上最顶尖的学校，就证明我不是傻子；我能攒下这笔身家，就证明我能力不差。"

她顿了顿，"我愿意掉进他的套子里，是因为我感受到了他手段背后的东西——是真心，是害怕，是患得患失。"

"若非有情，我不会进他的套子”

"您看，他把我‘安排’得很好。"

"我也知道，您一直想给他找个大家闺秀联姻。就算不是联姻，也想着走门当户对的路。"

她重新看向付闻樱，"可我有我自己的优点。我背后无牵扯，我自己有能力，有资本。"

"将来，我的钱都会是我们孩子的。我甚至还能给我的孩子，亲手打造一个帝国——至少，我的能力确实做得到。"

"和那些大家闺秀相比，我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家族牵扯和利益纠葛。这，不算是优点吗？"

"重要的是——您不希望自己的儿子，高兴快乐吗？"

付闻樱沉默了。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那叠文件上，许久没有说话。

那叠纸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像一份无声的战书，又像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

她不得不承认，阔蕊，比她预想中要难对付得多。

不是撒泼打滚，不是卑躬屈膝，甚至不是针锋相对。

这个女孩就坐在那里，坦坦荡荡地把自己的算计、自己的野心、自己的感情，一样一样摊开来给她看。

赤裸，却真实。

真实到让她无从下嘴去骂。

过了好一会儿，付闻樱才缓缓开口："你说得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你当年拿了钱、出尔反尔的事实。"

阔蕊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笑了笑："我从来没否认过。我只是想告诉您，我不是您以为的那种人，也不是您以为的那种只会依附男人的女人。"

付闻樱抬眼看她，目光复杂。

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东西。

不是温婉，不是顺从，而是一种从泥里长出来的、带着韧劲的生命力。

像野草，烧不尽，踩不死，却偏偏能在石缝里开出花来。

她忽然有些理解，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会陷进去了。

他被规矩和压抑捆了许久，身边尽是循规蹈矩、温吞如水的人。

他大概未见过这样鲜活、这样炽烈、这样不管不顾的生命。

就像终年不见阳光的人，忽然撞见了一团火。

哪怕知道会灼伤自己，也忍不住要靠近。

"你走吧。"

付闻樱忽然闭上眼，疲惫地挥了挥手。

阔蕊看了她一眼，没有纠缠，利落地站起身："好。那我改天再来看您。"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付闻樱。

那个向来强势体面的女人，此刻肩线微微垮着，光影落在她脸上，竟显出几分少见的苍老和疲惫。

阔蕊抿了抿唇，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孟家。

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付闻樱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睁眼看向那叠还放在茶几上的文件，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她伸出手，将那叠文件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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