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孟总·妖妃98
阔蕊在医院住了近半个月，医生确认她恢复得差不多，才放她回孟家调养。
两个孩子交到新晋的爷爷奶奶手里，她则正式开始了月子生涯。
有人帮她照看孩子，又不用她操半点心，阔蕊乐得省心，安心跟着老师调养身子。
整个月子过得舒服又松快，半点不像刚经历过分娩的人。
转眼便到了满月宴。
孟怀瑾和付闻樱特意挑了最好的酒店，把排场拉得极大。
意思很明显，是做给外人看的：这个儿媳妇，这两个孙儿，他们孟家看重得很。
当天，阔蕊一身华服陪在孟宴臣身侧。
绯红的缎面旗袍裹着纤秾合度的身段，领口的银线缠枝纹在灯下流转微光，肩上一方月白披帛。
她只是往那儿一站，便自成一道风景。
极致的容貌，加上那身浸透了的通透气韵，让她整个人显得光彩夺目。
在场众人的视线，几乎都黏在她身上挪不开。
孟宴臣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不大痛快。
肖亦骁跟着父母来的，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情绪不对，凑上来就怼：“怎么，你儿女的满月宴，怎么还不高兴了？”
孟宴臣瞪他：“空手来的？”
肖亦骁摸了摸头，一脸委屈。
“怎么可能？我可是送了大礼。我干儿子、干女儿满月宴，我会空手来？”
孟宴臣懒得理他，径自越过人群走到阔蕊身边，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腰。
那姿态，明晃晃地宣示着主权。
肖亦骁在远处看得直咂嘴：“啧啧啧，原来是醋了啊。没想到啊没想到，孟宴臣居然也会吃醋。”
就在这时，许沁和宋焰出现了。
两人一身休闲服，在满堂的正装华服里显得格外突兀。
一经出现，便瞬间引起了注意。
付闻樱看见这一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她没想到，许沁来参加满月宴，竟会穿着这样一身衣服。
孟家养了她这么多年，才出去这么久，竟连这点体统都忘了。
可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付闻樱到底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淡淡招呼了一句：“来了，去那边坐吧。”
那语气，比招呼一个远房亲戚还要客气疏远。
许沁的脚步顿了顿。
她的视线越过付闻樱，落在人群中央。
阔蕊正被几位太太围着，不知说了什么，掩唇轻笑，华服曳地，周身流光溢彩。
孟宴臣一直站在她身边，一副守护的姿态，甚至还亲自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意。
许沁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
宋焰察觉到她的情绪，伸手握住她：“别多想，你今天是来看孩子的。”
“我知道。”
许沁应了一声，视线却仍收不回来。
她想起自己刚被接进孟家那几年。
付闻樱待她客气，规矩，像对待一件需要反复打磨的瓷器，每一处都要合乎章程。
她穿错一件衣服，会被说没有体统；她跟宋焰在一起，会被说自甘堕落。
她曾以为那是一个母亲严厉的爱。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原来那不是爱，那是要求。
而阔蕊，什么都不用做，只因为是孟宴臣的妻子，就被捧在了手心里。
这满堂的热闹、荣光、宠爱，她曾经以为自己也能分到一份。
如今才知道，那从来都不是她的。
“这不是沁儿吗？”
身后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
许沁回头，是肖亦骁。
他端着酒杯，笑意却不达眼底，“好久不见，今天是来道贺的，还是……”
他话没说完，宋焰已经上前半步，挡在她身前：“我们是来道贺的。”
肖亦骁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许沁站在人群边缘，像一只误闯了华堂的鸟。
她看见孟宴臣低头，替阔蕊拢了拢肩上的披帛，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阔蕊偏过头，冲他弯了弯眼睛。
那是她从前也奢望过，却从未真正得到过的，属于孟宴臣的温柔。
“许沁。”
一道清润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许沁抬眼，阔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这孩子跟你有缘，一见你就笑。”
阔蕊说着，把襁褓往她面前轻轻递了递，“要不要抱抱？”
许沁愣住了。
她看着阔蕊，那双眼睛清凌凌的，没有炫耀，也没有施舍，只是很自然地，像对一个寻常的妹妹说话。
她喉头动了动：“我…… 我手笨，怕摔着她。”
“抱孩子哪有不会的。”
阔蕊笑道，不由分说地把襁褓塞进她怀里。
许沁僵着两条胳膊，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囡囡。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手无意识地攥住了她的衣襟。
那一点温热的重量，忽然让她的眼眶猛地红了。
阔蕊仿佛没看见，只轻声说：“宴臣说，你们最近要结婚了。恭喜，记得给我发请帖。”
许沁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她：“…… 你，知道？”
“嗯。”
阔蕊像是真的不解，“你是孩子的姑姑，是宴臣的妹妹，咱们是一家人。你结婚，我们不到场，这说不过去。”
一家人。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只手，轻轻拨动了许沁那根绷了多年的弦。
她低下头，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小念蕊的襁褓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不远处的付闻樱看见这一幕，神色有些复杂，终究没有上前。
宋焰从许沁怀里接过孩子，又替她抹了把脸，低声道：“别哭，妆都花了。”
许沁这才破涕为笑，瞪了他一眼。
满月宴还在继续，觥筹交错，灯火通明。
许沁和宋焰坐在角落，像两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
宋焰替她剥了一只虾，放进她碗里：“不想待了，咱们就早点走。”
许沁没答话，只又看了一眼人群中央。
阔蕊正被孟宴臣揽着，低头浅笑。
付闻樱在一旁逗着孩子，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那些欢喜，从来不属于她。
现实有时候就是这样。
它把差距摊开来，明晃晃地摆在你面前，刺眼得很。
可总有些东西，是它怎么也抹不掉的。
许沁想，以后真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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