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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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义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那两位如坐针毡的警方代表，语气变得严肃而诚恳：“两位阿sir，今天辛苦你们来做个见证。关于蒋天生先生指控我是卧底一事，纯属子虚乌有，恶意构陷。其目的，不过是为了侵吞我的合法财产。对此，我保留一切法律追究的权利。”

“至于蒋生提到的所谓‘警方内部的朋友’……”顾正义顿了顿，嘴角的冷笑意味更浓，“巧了，我这里，也有一些关于蒋生和某些‘朋友’来往的录音资料，想请在场各位，一起鉴赏一下。”

说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顾正义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小巧的银色录音笔。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播放键。

蒋天生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惊疑、不安，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的骤变。

“顾正义！你想玩什么花样！”蒋天生厉声喝道，同时给身后手下使了个眼色。一名打手立刻上前，想要抢夺录音笔。

“别动！”顾正义带来的团队中，一个精悍的年轻人猛地踏前一步，挡在中间，眼神凶狠。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让他放。”那位资历最老的叔伯忽然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浑浊的眼睛看了看蒋天生，又看了看顾正义，“今天既然把话都说开了，那就说个明白。是黑是白，总得听全。”

蒋天生腮帮子的肌肉鼓动了一下，终究没再阻止，只是死死盯着那支录音笔，眼神阴鸷得可怕。

顾正义对那位叔伯微微颔首致意，然后，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按下了播放键。

“沙沙……”

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后，一个明显经过处理、但依然能听出几分蒋天生那特有腔调的声音响了起来，背景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私人会所：

【蒋天生声音】：“……那份档案，确定是真的？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万无一失。”

【另一个略显油滑的男声】（压低）：“蒋生放心，货真价实，刚从‘仓库’里弄出来的新鲜货。那小子绝对想不到。”

【蒋天生】：“好！有了这个，我看他还能怎么蹦跶！签约那天，当众捅出来，我要他身败名裂，所有东西都吐出来！”

【油滑男声】：“嘿嘿，蒋生高明。不过……那边黄sir盯得紧，这次之后，我得出去避避风头，剩下的尾数……”

【蒋天生】：“少不了你的。事情办成，再加你三成。”

录音暂停。

顾正义抬眼，看向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的蒋天生：“蒋生，这个声音，耳熟吗？花钱从警方内部的蛀虫手里，购买所谓的‘卧底档案’，然后在今天这个场合发难……这就是你指控我的‘证据’来源？”

“伪造！这录音是伪造的！”蒋天生猛地指向顾正义，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随便找个声音像的人录几句话，就想反咬一口？顾正义，你太天真了！”

“伪造？”顾正义点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没关系，我们继续听。”

他再次按下播放键。

第二段录音响起，背景似乎换了个地方，安静了许多：

【蒋天生声音】：“王总，考虑得怎么样了？顾正义那小子胃口太大，想一口吞掉你的命根子，你就甘心？”

【王永昌那特有的、带着点谄媚和惶恐的声音】（清晰可辨）：“蒋、蒋生，我……我当然不甘心！可是顾正义现在风头正劲，又有警方的关系，我……我惹不起啊！”

【蒋天生】：“怕什么？警方那边，我自有安排。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签约仪式照常举行，放松他的警惕。到时候，我自有办法让他什么都得不到，还得把吃下去的全都吐出来！事成之后，你的厂子，我洪兴帮你看着，利润分你两成，比你现在苦哈哈撑着强多了！”

【王永昌】：“真、真的？蒋生您可要说话算话啊！那……那我需要做什么？”

【蒋天生】：“简单。签约前几天，找点人，去他几个主要的物流仓库和门店，‘稍微’制造点麻烦，让他焦头烂额，没精力细查别的。记住，手脚干净点，别留把柄。”

【王永昌】：“明白！明白！蒋生放心，我一定办妥！”

这段录音一出来，王永昌“嗷”一嗓子，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竟是吓尿了。

“王永昌！”一位叔伯元老怒喝一声，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而蒋天生的脸色，已经从发白变成了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跳。

顾正义没有停顿，播放了第三段，也是最后一段录音。这段录音的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音乐声，像是在夜总会或KTV的包房：

【蒋天生声音】（带着醉意和狠戾）：“……等签约那天，当众撕破他的脸，把他踩进泥里！生意，我们洪兴和几位叔伯分了。至于他本人……哼，卧底？失踪个把卧底，不是很正常吗？找个机会，做得干净点，扔进维多利亚港喂鱼。条子问起来，就说他身份暴露，被仇家做掉了，死无对证！”

【几个附和的笑声和恭维声】：“蒋生高明！”“一劳永逸！”

【蒋天生】：“记住，今天的话，出了这个门，谁都不许提！不然，别怪我蒋某人不讲情面！”

“咔哒。”

顾正义关掉了录音笔。

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王永昌瘫在地上发出的微弱呜咽，和记者们因为极度震惊而忘记关闭的快门声。

所有的目光，都像被钉住了一样，凝固在蒋天生那张扭曲、狰狞、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的脸上。

伪造？

第一段录音或许还能狡辩。

第二段录音，王永昌那独特的声音和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三段录音，那赤裸裸的杀人计划，那嚣张跋扈、视法律如无物的口吻……更是将蒋天生彻底钉死！

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勾结黑警、构陷他人、蓄意谋杀！

“哗——！！！”

短暂的死寂后，巨大的哗然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

“蒋天生！你竟敢做出这种事！”那位最年长的叔伯猛地站起，拐杖重重杵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其他几位元老也纷纷怒视蒋天生，眼神里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和后怕——如果今天真让蒋天生得逞，他们岂不是成了帮凶？而且，蒋天生对待“自己人”都如此狠毒，谁能保证将来不会对付他们？

两位警方代表更是脸色铁青到了极点。其中一人直接拿出对讲机，走到一边快速低语。另一人则厉声道：“蒋天生！你现在涉嫌教唆犯罪、意图谋杀、贿赂警务人员、非法获取警方机密档案！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虽然知道现在带不走蒋天生，但态度必须表明。

洪兴带来的打手们此刻也懵了，看着自家坐馆，又看看怒不可遏的叔伯和虎视眈眈的警方（虽然人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记者们彻底疯狂了，这简直是惊天逆转！比电影还精彩！大新闻！绝对是明天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洪兴坐馆勾结黑警构陷商业新星”、“签约仪式惊天反转，录音揭露谋杀阴谋”……标题他们瞬间就想好了十几个！

蒋天生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摇晃，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瞪着顾正义，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顾……正……义！”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滔天的恨意，“你阴我？！”

“阴你？”顾正义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失魂落魄的蒋天生，声音冰冷，清晰地传遍全场，“蒋天生，是你自己利欲熏心，不择手段。买通黑警，构陷于我，勾结王永昌破坏我的生意，甚至计划杀人灭口……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是我逼你做的？”

“今天各位叔伯，两位阿sir，还有媒体朋友都在，是非曲直，自有公论。”顾正义环视一周，语气斩钉截铁，“我顾正义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合法经营。谁想用歪门邪道来搞我，我就用事实和法律，把他扒个底朝天！”

他看向瘫软的王永昌，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王总，你的厂子，我看也不用签了。你涉嫌与蒋天生合谋，破坏商业秩序，相关证据我会一并提交给警方和商业罪案调查科。你的公司，等着接律师信和法院传票吧。”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蒋天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至于你，蒋生。”

“警方会不会请你回去喝咖啡，我不知道。”

“但洪兴坐馆这个位置，出了今天这样的事，勾结黑警，残害同门（虽然我不是），意图谋杀……你还坐得稳吗？”

“各位叔伯，”顾正义转向几位脸色变幻不定的元老，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有力，“社团要发展，靠的不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和内部倾轧。今天的事，大家有目共睹。该如何处置，想必各位心中已有决断。”

说完，顾正义不再看面如死灰的蒋天生，也不再看混乱的现场，对自家团队轻轻一挥手。

“我们走。”

他率先转身，朝着宴会厅大门走去。步伐稳健，背影挺拔。

身后，是他留下的一个彻底炸开锅的烂摊子，一个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的蒋天生，一个吓瘫的王永昌，一群愤怒的元老，面色难看的警方，以及疯狂记录的媒体。

走出宴会厅，走廊里安静了许多。

身后的门隔绝了大部分的喧嚣。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团队成员们，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看向顾正义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后怕。

“老板，刚才太险了……”一个心腹忍不住低声道。

顾正义脚步未停，脸上那冰冷的锐气稍稍收敛，但眼神深处，依旧是一片沉静，甚至带着一丝更深的凝重。

“险？”他淡淡道，“这才刚刚开始。”

“蒋天生今天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背后可能不止一个黑警，社团里也未必所有人都服气今天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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