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第235章

第235章  第235章97

还有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个油光发亮核桃的老者，闭目养神，气息沉稳，他是顾正义的江湖事务顾问，也是与某些特殊渠道的联络人，代号“老掌柜”。

顾正义走进去，拉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情况怎么样？”他直接问道，卸下了所有伪装，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算盘”推了推眼镜：“海外三个备用资金通道已经测试完毕，可以启用，但流量需要控制，避免再次触发预警。‘光明集团’那边的账目，我们的人已经介入，正在做‘技术性’优化，确保并购审查时表面无懈可击。”

“幽灵”头也不抬：“你要的‘素材包’，深度分析完成，关联图谱清晰，引爆点有三个可选，各有利弊。另外，监测到有不明IP试图渗透我们的外围信息节点，手法专业，疑似官方背景，已启动反制迷雾。”

“老掌柜”缓缓睁开眼，手中核桃停止转动：“李老大那边，昨晚和赵总又在‘碧海云天’密会。他们找了一批生面孔，看样子不只是想搞乱供应链那么简单，可能想动‘硬’的。‘锄草’的指令已收到，‘园丁’已经就位，随时可以动手。另外，你上次要的关于‘那位’在澳城活动的确切证据，有眉目了，最迟明晚能拿到完整链条。”

顾正义走到主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掉的茶，一饮而尽。

“很好。”他目光扫过三人，“时间比我们预想的更紧。张建国今天见我，表面松动，实则步步紧逼。小王这颗钉子，必须在天黑前拔掉，干净利落，做成‘意外’或‘主动离职消失’。”

“老掌柜”微微颔首：“‘园丁’是专业人士，放心。”

“舆论引爆点，选第二个。”顾正义对“幽灵”说，“那个点牵扯面最广，最能引发连锁反应，但前期铺垫要做好，不能直接指向我们。金融反击的脉络，‘算盘’你再细化两个方案，我要的是精准打击，不是同归于尽。”

“明白。”

“至于李老大和赵总……”顾正义眼中寒光一闪，“他们不是想玩硬的吗？‘老掌柜’，把我们准备好的‘礼物’，提前送给他们。让他们先乱起来，没工夫给我添堵。”

“礼物”是指一些关于李老大和赵总各自见不得光的把柄，足以让他们互相猜忌，甚至内讧。

“老掌柜”笑了，皱纹舒展开：“火上浇油，这个我在行。”

静室里，只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和核桃摩擦的沙沙声。一场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茶舍雅间里，悄然凝聚着更猛烈的力量。

顾正义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

假意配合，只是序曲。

真正的反击，即将奏响。而第一个音符，或许就从小王的“意外”开始。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背叛的代价是什么。也要让张建国看看，他顾正义，从来都不是一个只会被动挨打、苦苦哀求的可怜虫。

棋局已至中盘，暗棋，该落子了。

夜色更深，雨丝变得绵密。

顾正义没有回那个可能已被监控的“家”，也没有去任何已知的产业。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将他从“竹里馆”后巷接走，七拐八绕，最终驶入城东一个老旧但管理森严的高档小区地下车库。这里有一套用完全匿名方式持有的房产，是他众多安全屋之一。

房间内没有任何个人物品，只有必要的家具、几台经过特殊处理的电子设备，以及一个恒温恒湿的保险柜。

顾正义脱下沾了湿气的外套，从保险柜里取出另一部手机和一台轻薄笔记本。手机开机，需要虹膜和特定节奏的指压解锁。笔记本启动，接入的是通过多层跳板、加密卫星链路转接的匿名网络。

他先给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发了条简短信息：“园丁，可以浇水了。”

这是给“老掌柜”的确认指令，意味着针对小王“处理”的行动正式启动。他不需要知道细节，只需要结果。

然后，他点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件，建立了与“幽灵”和“算盘”的三方语音通道，声音经过实时变声处理。

“我到位了。”顾正义的声音在频道里变成一种平稳的电子音，“‘标本’收集计划，现在开始。优先级目标：张建国，及其直系亲属、已知密切关联人。次级目标：与近期针对我们的调查行动有直接关联的警方内部人员。”

“收到。”“幽灵”的声音同样经过处理，显得冰冷而高效，“已锁定十七个初始关联节点。张建国的妻子李梅、儿子张浩、妻弟李斌是重点。李斌名下有一家‘浩斌商贸’，是典型的白手套公司，账面干净得可疑。正在尝试渗透李梅和张浩的日常电子设备，他们的安全防护意识一般，但设备本身有基础加密。”

“算盘”接口，他的声音听起来更沉稳些：“资金流方面，张浩去年在澳洲购入一处豪宅，价值约八百万澳元，资金来源复杂，经过至少四层离岸公司转手，最终指向一个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壳公司。李斌的‘浩斌商贸’近三年与三家有国资背景的企业有异常密切的大额服务合同，利润率畸高，合同细节经不起推敲。正在追溯这些资金的最终去向和关联账户。”

“很好。”顾正义看着笔记本屏幕上“幽灵”实时共享过来的数据流和初步关联图，那些线条和节点在幽暗的背景下闪烁着微光，“‘幽灵’，集中资源，先攻破李梅或张浩的常用手机或平板。寻找与李斌、以及非常规号码的通讯记录、照片、社交软件聊天记录。特别注意是否有提及房产、车辆、现金、‘礼物’、‘帮忙’等关键词的对话。”

“明白。已部署定制钓鱼链接，结合李浩学校家长群的信息伪装，成功率预估65%以上。同时启动对李斌公司邮件服务器的静默扫描，寻找安全漏洞。”

“算盘，”顾正义继续道，“把那四层离岸公司的股权结构、董事信息、开户行记录，尽可能挖出来。重点查与这些公司有资金往来，且同时与境内那三家国资企业有关联的其他空壳。我要看到一张清晰的、隐藏在海面下的利益输送网络图。”

“正在做。需要调用一些国际合作伙伴的数据库，会有痕迹风险，但可控。”

“批准。痕迹可以留，但必须是误导性的。”顾正义顿了顿，“‘老掌柜’那边提到澳城的线索，可能与张建国本人有关。这条线单独列出来，作为潜在的重磅炸弹来经营。‘幽灵’，如果有余力，尝试接触澳城那边赌场贵宾厅的监控记录或内部流水，重点时间区间是过去二十四个月内的法定节假日和周末。”

“澳城那边防火墙很厚，而且敏感。我需要时间，并且需要‘算盘’提供一些可能的账户信息作为切入点。”

“算盘”立刻回应：“从李斌公司的异常支出里，发现了几笔以‘商务考察’为名，支付给某旅行社的款项，目的地包括港澳。该旅行社有专门的高端‘定制服务’。相关账户和联系人信息已共享。”

“收到。尝试从旅行社系统切入。”

频道里暂时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和快速敲击键盘的嗒嗒声，仿佛一场无声的电子风暴正在汇聚。

顾正义没有闲着。他登录了一个深网论坛，使用特定的暗号和加密币支付，购买了数份“资料”。这些资料包括一些特定官员及其家属的出入境记录（脱敏版）、某些高档小区和会所的物业登记信息（碎片化）、甚至是一些被黑客窃取后又在黑市流通的私人通讯录片段。信息真伪混杂，需要极高的鉴别和交叉验证能力，但有时能提供意想不到的拼图碎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室内，只有屏幕的光映照着顾正义毫无表情的脸。

突然，“幽灵”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突破了一个。张浩的iPad，通过他常玩的一款游戏更新包捆绑的恶意代码获取了部分权限。正在同步数据……发现大量照片和视频，多是奢侈消费、聚会。等等……有一组加密相册。”

顾正义精神一振：“能破解吗？”

“加密方式不复杂，是系统自带的相册加密，暴力破解需要时间，但可以尝试绕过。同时，从同步的云端聊天记录缓存碎片中，发现李梅与一个备注为‘斌弟’的账号多次语音通话记录，时长不短。最近一次是三天前，晚上十一点左右。文本记录很少，但有一条李梅发的：‘东西爸收到了，很满意，让你费心。’对方回了一个笑脸。”

“爸？”顾正义眼神锐利，“指的是张建国？‘东西’是什么？”

“算盘”几乎同时开口：“资金流发现异常！有一笔从‘浩斌商贸’离岸账户流出的五十万美元，在三天前，转入一个瑞士私人银行的账户。该账户的开户人信息极其隐秘，但通过交易模式分析，与一个活跃于东南亚和澳城的‘礼品兑换’服务网络有关联。这个网络，专门为特定客户将资金转化为等值的珠宝、古董、甚至是不记名债券等实物‘礼品’，并提供‘送货上门’服务。”

“时间对得上。”顾正义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三天前，李梅说‘东西爸收到了’。五十万美元的‘礼品’……‘幽灵’，集中火力破解那个加密相册。‘算盘’，盯紧那个瑞士账户后续动向，以及‘浩斌商贸’与其他类似服务网络的资金往来。”

紧张的气氛在加密频道中弥漫。

大约二十分钟后，“幽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成功意味：“相册破解了。里面……果然有‘东西’。”

顾正义面前的屏幕一闪，“幽灵”共享过来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在一个看起来像书房的环境中，红木书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深蓝色丝绒首饰盒，里面是一块闪烁着冷冽光泽的腕表。即便透过照片，也能感受到其工艺的精湛和材质的昂贵。表盘背景是一幅微缩的珐琅星空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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