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第242章

第242章  第242章104

“阿默，‘备份库’里的‘特殊纪念品’，尤其是编号07到12，以及‘猎人日记’的最新章节，可以开始做‘出版前’的校对了。排版要清晰，重点要突出，尤其是时间、地点、人物和金额。”

被称为阿默的年轻人瞳孔微微一缩，随即重重点头：“明白，顾总。校对标准？”

“标准就是，”顾正义淡淡道，“要确保任何有基本阅读理解能力的人，包括记者和检察官，都能一眼看明白，故事里的‘反派’是谁，做了什么，以及……证据链在哪里。”

“是！”

“另外，”顾正义补充道，“把我们之前准备好的、关于‘永鑫实业’（李老大旗下核心公司）近期在东南亚某地‘特殊物流’的监控资料，以及‘华昌资本’（赵总公司）通过离岸账户进行非法利益输送的分析报告，做一份摘要。不用详细，留足钩子就行。”

阿默再次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其他几位高管听着这云里雾里却又杀气腾腾的布置，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都能感觉到，一股冰冷而强大的反击力量，正在这间看似陷入绝境的办公室里悄然凝聚。

顾正义重新坐回椅子上，姿态甚至显得有些放松。

“他们喜欢用头条新闻打仗。”他拿起桌上那份印着他巨大丑闻的报纸，随意地翻了翻，然后轻轻丢在一旁。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就看看，明天的头条，会是谁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办公室外，城市的喧嚣隔着厚重的玻璃隐隐传来。舆论的火山仍在喷发，调查组的车轮已经开始转动，对手们在举杯庆祝，无数双眼睛或恶意或好奇地盯着这里，等待着这座商业帝国的崩塌。

而风暴眼的中心，却异样地平静。

猎手收起了所有的爪牙，仿佛真的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只有他自己知道，铺向猎物的网，已经张开了多久，多广。

火，既然已经烧起来了。

那就让它，烧得更旺一些吧。

把该烧干净的，都烧干净。

雪茄的烟雾在昏暗的包厢里缓慢升腾，像一条条灰色的毒蛇，缠绕着水晶吊灯微弱的光晕。

市公安局副局长张建国用力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气在肺里打了个转，才缓缓吐出。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蒂，每一个都被碾得扭曲变形。

包厢门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个光头，五十岁上下，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左手虎口处一道狰狞的刀疤一直延伸到小臂。他穿着花衬衫，走路时肩膀微微晃动，带着一股子江湖人特有的痞气。

江湖上人称“李老大”，本名李振彪，掌控着本市近四成的灰色产业。

跟在李振彪身后的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着，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赵氏集团董事长，赵天华。顾正义在商业上最直接的竞争对手，也是这次并购案中出价第二高的买家。

“张局，久等了。”赵天华声音温和，在张建国对面坐下，顺手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李振彪则大咧咧地坐在另一侧，从怀里摸出根雪茄，用特制的雪茄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路上堵车。妈的，现在条子查车越来越严了。”

他说“条子”的时候，眼睛瞥向张建国，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张建国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低沉：“都看到新闻了吧？”

“何止看到。”赵天华轻笑一声，从公文包里取出平板电脑，点亮屏幕，“‘昔日卧底警员摇身一变成为百亿富豪’，‘正义集团董事长顾正义的真实身份曝光’，‘警方内部人士证实其曾参与多项灰色行动’……啧啧，各大门户网站头条，微博热搜前三，抖音爆款视频播放量过亿。张局，你们这波舆论攻势，够狠。”

“不是我们。”张建国纠正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是那个叫王伟的记者自己挖到的料。我们只是……没有阻止而已。”

李振彪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喷出：“有区别吗？反正现在全天下都知道，顾正义那小子以前是你们警方派到我们这边的卧底。操他妈的，老子当年还跟他喝过酒，称兄道弟。”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里透出冰冷的杀意。

“现在说这些没用。”张建国摆摆手，“上面压力很大。舆论已经炸了，省厅督导组明天就到。顾正义的身份一旦坐实，他那些‘洗白’产业，那些并购案，全都会被打上问号。但问题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光靠舆论，扳不倒他。”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雪茄燃烧的细微嘶嘶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为什么？”赵天华推了推眼镜，“证据确凿，舆论沸腾，警方介入，他还能翻身？”

“他能。”张建国说得斩钉截铁，“我太了解他了。顾正义这个人……心思深得可怕。他既然敢走到台前，就肯定留了后手。舆论？他旗下有三家传媒公司，随时可以反转。警方调查？他律师团队是全国顶级的，而且……”

他压低声音：“我怀疑他手里有我们的一些东西。”

“我们？”李振彪挑眉。

“我，以及我这条线上的一些人。”张建国没有避讳，“当年他卧底的时候，经手过不少事。有些账目，有些记录……如果他留了副本，那就是定时炸弹。”

赵天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张局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反而被动？”

“不是被动，是必须快刀斩乱麻。”张建国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声音压得更低，“在他反应过来，在他把那些‘东西’抛出来之前，我们必须一击致命，让他彻底没有翻身的余地。”

李振彪把玩着雪茄，眼神阴鸷：“你想怎么做？直接做了他？现在这风口上，他要是突然死了，警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们。”

“不。”张建国摇头，“杀人是最蠢的办法。我们要做的，是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让他身败名裂，倾家荡产，然后……自然会有很多人想让他消失。”

赵天华来了兴趣：“具体计划？”

张建国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摊开在桌上。

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份时间表。

第一张照片，是豪华酒店宴会厅的布置现场，背景板上写着“光明集团并购签约仪式暨新闻发布会”。

“三天后，下午两点，君悦酒店国际厅。”张建国指着照片，“顾正义和光明集团董事长的签约仪式。届时会有超过两百家媒体到场，省市领导、商界名流都会出席。这是顾正义洗白计划里最关键的一步——成功并购光明集团，他的商业帝国就彻底完成了‘阳光化’转型，到时候再想动他，难如登天。”

李振彪啐了一口：“妈的，这小子倒是会挑时候。”

“所以，我们的机会也在这里。”张建国手指敲在照片上，“就在这个签约仪式上，当着他所有合作伙伴、媒体、领导的面——公开揭露他。”

赵天华眼睛一亮：“公开揭露？”

“对。”张建国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这是警方‘内部调查’的初步结论：顾正义，原名顾刚，前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警员，于七年前奉命卧底潜入以李振彪为首的犯罪集团。”

李振彪脸色一黑，但没说话。

张建国继续道：“卧底期间，顾正义涉嫌参与多起刑事案件，包括但不限于故意伤害、非法拘禁、敲诈勒索，并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团伙资产，数额特别巨大。卧底任务结束后，其未按规定归队，反而利用掌握的犯罪资源和侵吞的资产，创立正义集团，以合法企业为掩护，继续从事违法犯罪活动。”

他念得平铺直叙，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

“这份报告，会在签约仪式开始前十分钟，送到每一位到场领导、重要嘉宾和媒体记者的手里。同时，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刑侦支队联合行动组，会在仪式开始的同时，突击搜查正义集团总部，以及顾正义名下所有主要公司、仓库、住宅。”

张建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要让他在最高光的时刻，摔得最惨。媒体长枪短炮对着他，领导就在台下坐着，合同摆在桌上——然后警察冲进来，调查通报发到每个人手里。我要让他当场崩溃，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个所谓的‘慈善企业家’，不过是个警队的叛徒、黑社会的余孽、彻头彻尾的骗子！”

包厢里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次的寂静里，涌动着一种兴奋的、残忍的躁动。

赵天华缓缓吐出一口气，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精光：“舆论层面，我可以配合。赵氏控股的三家媒体，会在仪式开始前一小时，全网发布预告，暗示‘有惊天黑幕将在签约仪式上曝光’，把流量和关注度拉到最高。仪式开始后，我们的记者会第一时间拿到警方通报，现场直播，全网推送。”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光明集团那边，我也有熟人。可以‘提醒’他们，如果继续和顾正义签约，可能会面临巨大的法律和声誉风险。就算签约仪式照常举行，他们内部也会先乱起来。”

“很好。”张建国点头，看向李振彪，“李老大，你呢？现场需要一些‘保障’。”

李振彪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放心。君悦酒店那片的保安公司，是我小舅子开的。仪式当天，我会安排三十个兄弟混进去，扮成保安、服务生、记者。一旦场面失控，或者顾正义那小子想跑……”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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