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第249章

第249章  第249章111

“精彩，真是精彩。”顾正义拍了拍手，掌声在寂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三位联手，编故事的能力，比最畅销的悬疑小说家还厉害。黑白配，商警勾结……哦，对不起，是商警合作，共同揭发我这个‘卧底’？这剧本，花了多少钱请人写的？”

“顾正义！你还要狡辩！”张局长厉声喝道，“证据确凿！”

“证据？”顾正义摇了摇头，目光逐一扫过三人，“张局长，你手里那个U盘，里面是什么？是我‘卧底’的接头记录？还是我窃取的‘机密文件’？你敢不敢现在，就在这里，当众找台电脑播放出来？而不是拿着一个空壳子或者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病毒文件在这唬人？”

张局长脸色微微一变。那U盘里的东西，当然不能当众播放，那涉及一些更深的、更不能见光的东西。

顾正义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心中冷笑，转向李老大：“李老板，码头丢货？刘胖子车祸？这种陈年烂账你也好意思翻？当年码头那批货为什么丢，你心里没数？需要我提醒一下，当时看管那批货的，是你小舅子吗？他后来在澳门欠下的巨额赌债，是怎么突然还清的？至于刘胖子……他为什么跑路，他卷走了谁的钱，需要我在这里说出来吗？”

李老大的脸色阴沉下去，盘核桃的手指用力，骨节发白。

最后，顾正义看向商业赵总，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惋惜：“赵总，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做假账，伪造资金流向，甚至收买我公司里不成器的员工制造‘证据’……这些手段，不高明。你提到的那个研发人员，他的银行账户在‘车祸’前一周，突然多了一笔来自海外某基金的巨款，而那基金的一个隐形合伙人，好像姓赵？需要我提供更详细的账户流水和股权穿透图吗？哦，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些专利‘巧合’，我公司的技术总监和法务总监就在现场，不如请他们上来，当着大家的面，逐条跟你解释一下，什么叫技术发展的共通性，什么叫专利保护的边界？”

赵总（商业）的金丝眼镜后面，眼神剧烈闪烁了一下，嘴唇抿紧。顾正义的反击比他预料的要犀利和具体得多！

会场里的气氛再次变得诡异。

原本一面倒的指控，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顾正义没有全盘否认，而是针对每一点“证据”进行了精准、凶狠的反问和揭露，虽然他没有拿出实质反证，但他指出的疑点——张局长的U盘不敢公开、李老大的旧账涉及内鬼、赵总的证据可能存在伪造——都像种子一样埋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尤其是媒体记者，他们的眼神更加兴奋了。这不再是简单的揭发，而是罗生门！是互相撕咬！是大料中的大料！

“你……你胡说八道！”李老大恼羞成怒，上前一步，似乎想动手。

“李老大！”张局长低喝一声，制止了他。当众动手，性质就完全变了。他死死盯着顾正义，“顾正义，任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你是卧底的事实！今天，我们三人联名向纪委、监委、以及更高层部门实名举报！你的公司，从现在起，将被全面查封调查！你本人，也必须跟我们回去接受审查！”

他挥了挥手。

宴会厅的几个侧门突然被推开，涌入十几名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的警务人员，以及几名穿着不同制服、显然是工商、税务等部门的工作人员。他们迅速控制住会场出口，并向台上走来。

真正的全面围剿，开始了。

查封公司，带走调查。

一旦被带走，进入对方的“地盘”，很多事就由不得自己了。

寰宇资本的赵总已经彻底瘫坐在椅子上，对着手机气急败坏地低吼：“终止！立刻终止所有合作意向！发公告！快！”

台下乱成一团，名流们纷纷起身，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却被门口的人员礼貌而坚决地拦住：“抱歉，暂时不能离开，需要配合调查。”

闪光灯更加疯狂。

顾正义被张局长带来的两名警员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李老大和赵总（商业）站在稍后一点的地方，冷冷地看着。

绝境似乎已成定局。

顾正义没有挣扎，他甚至配合地抬了抬手。就在一名警员要给他上手铐的瞬间，他忽然抬起头，看向张局长，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了一句：

“张局，你办公室抽屉第三格，那份关于‘新港项目’的补充协议，签字笔迹鉴定报告，应该快出来了吧？你说，如果那份协议上甲方的签名，和今天举报信上你的签名，被专家认定出自同一支笔、同一个书写习惯……会不会很有趣？”

张局长的身体，瞬间僵直！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睛猛地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正义，仿佛看到了鬼魅！

那份协议……他藏在绝对保密的地方！顾正义怎么可能知道？！连笔迹鉴定……他什么时候？！

顾正义仿佛没看到他的震惊，又微微侧头，对脸色阴沉的李老大低语：“哦，对了，李老板，你放在城南别墅地下室，那个钛合金箱子里的‘纪念品’，湿度好像有点高。我有个朋友是做文物保存的，他说那种老式磁带和照片，再不处理，可就真的什么都看不清了。比如……十五年前，老码头仓库，月光很亮的那天晚上……”

李老大盘着铁核桃的手，骤然停下！一双牛眼里爆发出骇人的凶光，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那件事……那件事他以为世上除了死去的兄弟，再没人知道细节！

最后，顾正义的目光掠过面色惊疑不定的商业赵总，只是淡淡笑了笑，没说话。但那笑容里的意味，让赵总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他猛然想起，顾正义刚才提到了那个研发人员海外账户的基金和隐形合伙人……他知道的，可能远不止这些！

分化，在巨大的压力和对自身致命秘密被揭穿的恐惧下，开始了。

张局长伸向手铐的手，悬在了半空，微微颤抖。

李老大身上的凶悍之气，被一股惊疑不定取代。

赵总（商业）则开始急速思考，自己在这场围剿中，是否押错了注，是否会被第一个抛出来当替罪羊。

就在这时，顾正义的助理，一个看起来惊慌失措的年轻人，挤过人群，手里举着一个正在震动的手机，大声喊道：“顾总！顾总！电话！是……是省报总编室的紧急电话！说是有关于您的重大新闻线索需要立刻核实！还有……市委督查室的电话也打进来了！”

省报？市委督查室？

这两个名字，让张局长悬着的手彻底僵住。

顾正义看着眼前表情各异的三人，看着周围虎视眈眈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有些迟疑的执法人员，看着台下混乱惊恐的人群和疯狂闪烁的镜头。

他知道，签约仪式彻底毁了。

公司面临查封。

个人声誉跌入谷底。

联盟的围剿就在眼前。

但，暗棋已经启动。

分化已然开始。

真正的对决，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对着助理，也对着所有人，平静地开口，声音透过尚未关闭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鸦雀无声的会场：

“接进来。”

助理手忙脚乱地将手机递到顾正义面前，并按下了免提键。

整个会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手机扬声器里传出的、略带电流杂音的严肃男声，清晰地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是顾正义先生吗？这里是省报总编室。我们收到一份关于新港开发区土地审批流程的匿名材料，其中涉及多位公职人员，材料中多次提及您的公司以及您本人作为关键证人。我们需要向您核实几个时间节点和签字文件的真实性，这关系到后续的深度调查报道。”

省报！深度调查报道！

张局长的脸，已经不是苍白，而是透出了一股灰败。新港项目……又是新港项目！顾正义刚才提到的“补充协议”和“笔迹鉴定”，难道已经……泄露出去了？还到了省报手里？！

顾正义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震惊”和“疲惫”，他对着手机，声音沙哑却清晰：“我是顾正义。关于新港项目，我公司的一切操作均合法合规，所有文件都有据可查。我愿意配合贵报的调查，澄清事实。但……”他顿了顿，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张局长，“但我必须提醒，该项目在后期推进中，确实遭遇了一些……非市场因素的干扰，部分文件的流转和签批环节，可能存在需要厘清的地方。具体的，我需要和我的律师以及公司档案部门确认后，才能给出负责任的答复。”

这话，滴水不漏，却又暗藏机锋。既撇清了自己公司的主要责任，又把“非市场因素”和“文件签批问题”这两个炸弹，轻轻推向了张局长所在的方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做记录。“好的，顾先生，我们记下了。另外，材料中还附有一些银行流水和通讯记录片段，指向可能存在的利益输送，希望您能有所准备。我们会在核实后决定是否刊发，但鉴于事情重大，已按规定向相关纪检监察部门报备。”

银行流水！通讯记录！纪检监察部门！

张局长感觉自己的小腿肚子有些发软，他强撑着没有后退，但那只悬着的手，已经彻底无力地垂了下来。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顾正义这个疯子，他到底掌握了多少？他不是在防守，他是在进攻！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进攻！

“我理解，我会全力配合。”顾正义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和“委屈”，“清者自清。我也希望有关部门能够彻底查清，还市场一个公平，还我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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