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穿着龙袍的“鬼”，想吃绝户？
京城。
夜色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片瓦砾上。
亥时三刻。
京城某个不知名的地下密室。
这里没有窗，只有几盏长明灯忽明忽暗地燃着，灯芯偶尔爆出一个火花，发出“噼啪”的轻响，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空气很浑浊。
那是发霉的木头味儿，混杂着劣质檀香，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像是血干涸后的味道。
“呼哧……呼哧……”
粗重的喘息声，成了这里唯一的活气儿。
白天在御书房里义正言辞、恨不得以死明志的户部尚书连进，此刻正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
他的额头死死贴着冰冷潮湿的石砖，冷汗顺着鼻尖一滴滴往下掉，很快就洇湿了一小片地面。
而在他正前方三步远的地方。
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连进，身材高大魁梧，双手负在身后。
这人身上穿的，竟然是一件明黄色的衣袍。
袍角处，用金线细细密密地绣着五爪金龙，在昏暗的灯光下，那龙眼似乎泛着幽幽的红光，正居高临下地盯着趴在地上的连进。
五爪金龙！
那是只有九五之尊才能穿的龙袍！
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竟然藏着一个“皇帝”！
“连进。”
“你抖什么？”
连进浑身一激灵，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回……回主子，奴……奴才是惶恐！奴才办事不力，没能……没能直接把楚枫那厮送上断头台！”
那人轻轻笑了一声。
他缓缓转过身来。
脸庞大半隐没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棱角分明的下巴，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翡翠扳指。
连进没敢抬头，但他能感觉到头顶那道视线，像刀子一样在他脖颈上刮来刮去。
“只……只是萧景珩……他……”
连进吞了口唾沫，大着胆子直呼当今陛下的名讳：“萧景珩那个小崽子，死活不肯松口！还把奴才痛骂了一顿！”
“主子！萧景珩只给了三天时间啊！三天一过，要是没有铁证，大理寺就得放人了！”
说到这里，连进抬起头，眼里满是焦急和狠毒。
“要是把楚枫放出来，以楚枫的手段，咱们之前做的局，怕是很快就会被他顺藤摸瓜给破了！”
神秘人并没有接话。
他停止转动扳指，往前走了一步。
脚上的祥云靴，停在连进的视线里。
“三天？”
神秘人冷哼一声，“萧景珩还当真是信任楚家啊！”
神秘人弯下腰，那张阴影中的脸凑近连进，声音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证据？萧景珩不信，天下人信就行了。”
“世人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贪官、恶霸、杀人狂魔……这些帽子只要扣在那个‘光风霁月’的首辅头上，哪怕最后查出来是假的，百姓嘴里的唾沫星子，也足够把楚家的脊梁骨压弯。”
连进听得云里雾里，但只能拼命点头。
“主子英明！主子高见！”
“可是……”连进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白天在御书房听到的那个惊天大瓜给说了出来。
“主子，有件事……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今天萧景珩在御书房发火，说了一句话……”连进咽了口口水，“他说，楚家的家底，能抵得上大魏十个国库！”
“十个国库啊！”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神秘人把玩扳指的手猛地一顿。
紧接着，一声低沉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来。
“呵呵……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在这封闭的密室里回荡，震得连进耳膜生疼。
那笑声里，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贪婪。
“十个国库……”
神秘人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已经闻到了金山银山的味道。
“难怪啊，难怪萧煜那个蠢货，还有元家，都盯着楚家这块肥肉不放。”
“楚擎那个老匹夫，打仗是一把好手，没想到敛财也是个行家。”
“这么多钱，放在他们手里，真是浪费。”
神秘人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
“若是有了这笔钱，我的黑甲军何愁粮草不足？何愁大事不成！”
“这楚家，我要定了！”
“不仅仅是人，还要把他们的骨头渣子都榨出油来！”
主子这是想要吃绝户了。
连进暗暗想着。
比起陆家那种只想骗点嫁妆的小打小闹，主子是要把整个楚家连根拔起，吃干抹净！
连进看着主子那副贪婪的模样，心里有了底。
只要主子想要钱，那就必须搞死楚枫，搞垮楚家。
“主子！”
连进眼神一转，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阴恻恻地说道：
“既然咱们要动楚家，那光动一个楚枫是不是太慢了？要不要……顺手把楚窈也解决了？”
“她手里有尚方宝剑，不得不防！”
“小贱蹄子隐藏得太深了，我们都被她偏离，这人简直就是个疯婆子！奴才总觉得她是个变数，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祸害？”
神秘人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轻蔑。
就像是听到有人说，一只蚂蚁能绊倒大象一样可笑。
“连进，你越活越回去了，居然会被一个黄毛丫头吓破了胆。”
“一个女人而已，除了会撒泼打滚，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她懂什么？”
“她懂朝堂局势吗？她懂运筹帷幄吗？她手里有兵权吗？”
神秘人一连三个反问，问得连进哑口无言。
“可是……”
“没有可是。”
神秘人一挥衣袖，语气断然，“她是楚家的软肋。留着她，正好可以让楚家投鼠忌器。”
“再说了，没了楚擎和楚枫，她就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长得再漂亮，也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等大事成了，赏给你做个妾，随你怎么折腾。”
连进闻言，浑浊的眼睛里顿时冒出一阵淫光。
楚窈那身段，那模样……
虽然疯是疯了点，但要是能压/在身下……
“多谢主子！多谢主子赏赐！”
连进把头磕得咚咚响。
神秘人享受着这种被人顶礼膜拜的感觉，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黑沉沉的铁牌，随手丢在连进面前。
“啪嗒。”
铁牌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眼眶里镶嵌着两颗红宝石，诡异至极。
“拿着这个。”
神秘人的声音变得阴冷，“剩下的就不用教你怎么做了吧？”
“奴才知道！”
连进颤抖着手，捡起那块令牌。
入手的瞬间，一股透骨的凉意顺着指尖钻进心里。
这令牌代表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这是能调动那批“死士”的信物！
“奴才……遵命！”
连进紧紧攥着令牌，缓缓站起身来。
刚才那种摇尾乞怜的狗腿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人得志的阴狠和毒辣。
他转过身，朝着密室的出口走去。
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楚家的命脉上。
“楚枫……”
连进咧开嘴，露出两排微黄的牙齿，笑容扭曲得像个厉鬼。
“今晚，咱们好好玩玩。”
——
密室里。
神秘人依旧背手而立。
他看着那摇曳的烛火，眼神渐渐变得狂热而痴迷。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身上那件龙袍。
指腹划过金色的丝线，带来一阵粗糙的触感。
“大魏的江山……”
“终究是我的。”
“楚家？哼，不过是我登基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金銮殿上，接受万国来朝的画面。
然而。
他并不知道。
他眼里那个“不足为惧”、“只是个玩物”的疯女人。
此刻正泡在温泉里，和自己的小狼狗调情，顺便在心里盘算着——
这十吨火药，到底是先炸谁家祖坟比较听响呢？
毕竟，惹谁都别惹那个叫楚窈的女人。
因为她不但有病。
她还有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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