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家族秘辛
暗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密室重新掩藏在书架之后。藏书室里的震动已经平息,只有空气中飘浮的灰尘证明刚才的异动并非幻觉。
“那密室……”胖子喘着气,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恢复原状的书架,“咱们就这么出来了?那匣子——”
“先离开这里。”小哥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促,“古楼的结构不稳定了。”
吴邪也感觉到了——不是震动,而是一种更细微的变化。空气的流动变慢了,温度在下降,连墙壁上那些发光石头的光泽都暗淡了几分。就像整座建筑的生命力正在缓慢流失。
“走哪边?”云彩紧张地问。他们现在在藏书室,来时的路是那道机关门,但谁也不知道继续前进会通向哪里。
小哥没有立刻回答。他环顾四周,目光在书架、石桌、墙壁之间游移,像是在寻找什么线索。但张一狂注意到,小哥的眼神里没有“发现”的光芒,只有“感觉”的茫然——他在依靠直觉,而不是记忆。
“这边。”最终,小哥指向藏书室另一侧的一扇小门。门是木制的,比刚才的暗门大一些,但同样不起眼。
这次没有人质疑。众人迅速穿过藏书室,来到那扇门前。小哥推了推,门是锁着的。
“让开。”张一狂走上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对机关的“感觉”。
他把手按在门板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门后的结构:不是木板的纹理,而是机关的脉络。锁具的位置,卡榫的咬合,弹簧的张力……一切清晰得像亲眼所见。
然后,他的手找到了那个点。
门板上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像是常年触摸留下的痕迹。张一狂的拇指按上去,轻轻一压。
“咔哒。”
锁开了。
门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很窄,是石制的台阶,深不见底。
“走。”小哥率先踏上台阶。
张一狂跟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本从密室里带出来的黑皮薄书。书很轻,但在他手里却感觉沉甸甸的——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一种心理上的压迫。那行“以血为引”的字,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台阶很长,盘旋向下。众人沉默地走着,只有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空气越来越潮湿,带着浓重的水汽和铁锈味。
走了大约五分钟,台阶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石室。
和之前的密室不同,这个石室更大,更空旷。大约五十平米的空间里,几乎空无一物。只有石室的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青铜匣子。
不是密室神龛里的那个,是另一个。
这个青铜匣子更大,更古朴。约有一尺见方,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铜绿。匣子是关着的,盖子严丝合缝,看不出接口在哪里。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台周围的地面。
地面上,刻着一圈又一圈的纹路——不是装饰性的图案,而是一种张一狂从未见过的、复杂的几何图形。那些纹路以石台为中心向外辐射,覆盖了整个石室的地面,在手电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这是……”吴邪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纹路,“某种阵法?”
小哥走到石台前,没有立刻去碰青铜匣子。他绕着石台走了一圈,目光在地上的纹路和匣子之间来回移动。他的表情很凝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不对。”他忽然说。
“什么不对?”胖子问。
“这个房间……”小哥缓缓抬起头,看向石室的顶部,“是活的。”
活的?
张一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石室的顶部也是石质的,很平整,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小哥说的“活”,不是指生物,而是指……能量?
这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能量场。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就像静电,你感觉不到它的形态,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而那种能量的源头,就是石台上的青铜匣子。
“匣子里是什么?”云彩小声问。
没有人能回答。
张一狂走上前。离得近了,他能更清楚地看到青铜匣子的细节。匣子表面虽然朴素,但铜绿之下,隐约能看到一些极浅的刻痕。那些刻痕太浅了,几乎和铜锈融为一体,看不清内容。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
“别碰!”小哥突然喝道。
但张一狂的手已经碰到了匣子。
指尖触及铜绿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不是金属的冰冷,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死亡的寒意。同时,他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开了一片白光。
不是记忆,不是画面,而是一种……信息流。
无数破碎的片段涌入他的意识:
——一群穿着古装的人跪在地上,对着一个相似的青铜匣子磕头。
——一个男人将血滴在匣子上,匣子发出幽幽的光。
——匣子被打开,里面涌出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惨叫声,哭声,火焰,坍塌……
画面支离破碎,转瞬即逝。但那种情绪——恐惧,绝望,疯狂——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张一狂的感知里。
他猛地缩回手,后退几步,脸色惨白。
“你看到什么了?”吴邪扶住他。
张一狂喘着气,说不出话。那些画面太混乱了,他无法组织成连贯的叙事。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青铜匣子,很危险。
“匣子里封着东西。”小哥说,声音低沉,“不好的东西。”
“那咱们还打开吗?”胖子问。
所有人都沉默了。
按常理,这种明显危险的物件,应该远离。但他们的目的就是寻找线索,寻找张一狂身世的真相。而这个青铜匣子,明显是古楼里最重要的东西之一。
“打开。”张一狂忽然说。
众人看向他。
“必须打开。”张一狂咬着牙,“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我感觉……它和我有关。”
这种感觉很强烈。不是好奇心,不是冒险精神,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驱动力——就像候鸟南飞,鲑鱼洄游,是刻在基因里的指令。
小哥看着他,眼神复杂。良久,他点了点头:“小心。”
张一狂重新走到石台前。这次他没有直接碰匣子,而是先观察。匣子没有锁,没有卡扣,盖子严丝合缝地盖在盒身上,仿佛天生就是一体。
怎么打开?
他想起那本书上的话:“以血为引”。
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将一滴血滴在青铜匣子的盖子上。
血珠落在铜绿表面,没有滑落,而是……渗了进去。就像水滴渗进海绵,瞬间消失无踪。紧接着,匣子开始发光。
不是青铜匣子本身发光,而是那些隐藏在铜绿下的极浅刻痕,开始发出淡金色的光。光线沿着刻痕蔓延,逐渐勾勒出一个完整的图案——
那是一只麒麟。
和古楼里随处可见的麒麟雕刻不同,这只麒麟的姿态很特别:不是昂首挺胸的威严,而是俯首低眉的守护。它的四蹄踏着云纹,但云纹的形状扭曲,像是……锁链?
更奇特的是,麒麟的眼睛位置,有两个凹陷。凹陷里空无一物,像是原本镶嵌了什么,但被取走了。
张一狂看着那两个凹陷,心里一动。他从怀里掏出那面小铜镜,又拿出青铜面具。
两件东西都在发烫,都在震动。
他犹豫了一下,将铜镜对准匣子盖上的麒麟图案。镜面反射的光,恰好照进麒麟左眼的凹陷。
凹陷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然后,张一狂将青铜面具按在麒麟右眼的凹陷上。
面具背面的纹路,和凹陷的轮廓,完美契合。
“咔、咔咔……”
一连串机关转动的声音,从青铜匣子内部传来。
盖子缓缓向上弹开了一条缝。
有光从缝里透出来——不是金色的光,也不是青铜的暗沉,而是一种……青白色的、冰冷的光。
张一狂深吸一口气,伸手掀开盖子。
匣子里的东西,暴露在众人眼前。
不是金银珠宝,不是尸骨残骸,而是一卷……帛书?
不,不是普通的帛书。那是一种很特殊的材质,像丝帛,但更厚实,更有韧性。颜色是暗黄色的,边缘已经有些破损。帛书被卷成筒状,用一根黑色的丝线系着。
张一狂小心地取出帛书,解开丝线,缓缓展开。
帛书很长,展开后大约有一米。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是密文,是汉字。但字体很古老,是小篆。
吴邪凑过来看,眉头紧皱:“这是……秦代的小篆?”
张一狂的目光落在帛书开头的位置。那里没有标题,只有一行稍大的字:
“张氏守密录·卷一”
“张氏……”吴邪喃喃道,“果然是张家的东西。”
张一狂继续往下看。帛书上的内容,让他越来越心惊。
“昔者,天降异物,坠于昆仑。其形不定,其质非金非石,触之如雾,观之如影。先人得之,以为祥瑞,供奉于宗庙。”
“然此物诡异,能噬人心念,化人恐惧为实。初时微末,后渐猖獗。有族人近之,皆生幻象,或癫或狂,或自残或伤人。”
“第三代族长张衡察其害,欲毁之而不能。此物无形无质,刀兵不伤,水火不侵。衡苦思三年,得一法:以麒麟血为引,以人心念为牢,封此物于青铜匣中,深埋地底,世代镇守。”
“自此,张氏一族,世代为守密人。每代择血脉最纯者一人,承族长之位,掌封印之法。其余族人,或辅佐,或远离,不得过问密事。”
“然封印非永久。每百年,匣需以麒麟血重固,否则封印渐弱,异物将破匣而出。届时,必有大祸。”
看到这里,张一狂的手开始发抖。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古楼存在的意义,明白了张家世代守护的秘密,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些“变了的人”,明白了盘马老爹说的“镜中之影”是什么。
“天降异物”……“噬人心念”……“化恐惧为实”……
古楼镇压的,不是鬼怪,不是妖魔,而是一种来自天外的、无法理解的“东西”。那东西没有实体,以人的恐惧和记忆为食,能将人心最深的恐惧化为现实。
而张家,就是世代镇压这东西的守密人。
“所以那些雾魇,那些幻象……”吴邪脸色发白,“都是那东西搞出来的?”
“不止。”张一狂继续往下读,“帛书上说,那东西还能‘寄生’。它钻进人的意识里,读取记忆,模仿人格,最后……完全取代那个人。”
他想起了在古楼里看到的那个老人幻象,想起了那些会模仿他们的雾魇。原来那都是“它”的能力。
“那东西现在……”胖子紧张地四下张望,“还在匣子里吗?”
张一狂看向青铜匣子。匣子已经打开了,里面除了这卷帛书,空空如也。
“不在。”小哥忽然说,“匣子是空的。”
空的?
那“它”在哪里?
张一狂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如果匣子是空的,那意味着……
“封印破了。”小哥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是深不见底的凝重,“很久以前就破了。”
“那东西……跑出来了?”云彩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人能回答。
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古楼里那些诡异的现象,那些会模仿人的雾魇,那个说“你回来了”的老人幻象——都是“它”的杰作。
“它”已经自由了。
至少在这座古楼里,是自由的。
“继续看。”吴邪催促道,“帛书上还说了什么?”
张一狂定了定神,继续往下读。帛书的后半部分,记录的是历代族长加固封印的情况。时间跨度很大,从秦代一直到……民国?
他翻到帛书的最后一页。
那里的字迹很新,不是小篆,是楷书。墨迹虽然已经暗淡,但能看出是近代的。
“民国三年,封印大弱。余,第三十九代族长张海客,率族人十三,入楼加固。然异物已具灵智,设幻境困我等于楼中。十三人,仅余一人得脱。”
“异物破封在即。余知事不可为,遂以残躯,强启古楼自毁之阵。若后世族人至此,见此帛书,当速离,切莫妄图重封——异物已成气候,非人力可制。”
“唯一生机,在楼底密室。内有先祖所留最后手段,然用之必付代价。慎之,慎之。”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最后的“慎之”二字,写得潦草而颤抖,像是写字的人已经力竭。
张一狂放下帛书,心情沉重。
民国三年……那已经是百年前的事了。从那时起,封印就已经破了。“它”已经在古楼里游荡了百年。
而张家的守密人,可能已经……全灭了。
“楼底密室……”吴邪喃喃道,“他说的,是不是我们刚才发现的那个密室?”
“应该是。”小哥说,“但密室里的青铜匣子,我们没打开。”
“要不要回去打开?”胖子问,“说不定里面有对付那东西的办法。”
张一狂犹豫了。帛书上说“用之必付代价”,那代价会是什么?
而且,他们真的有能力对付“它”吗?连百年前的那位族长都失败了,他们这几个人……
“先离开这里。”小哥做出了决定,“这个石室不安全。”
确实不安全。张一狂能感觉到,那种奇特的能量场越来越强了。空气中的温度在持续下降,连呼吸都带着白气。
众人收起帛书,准备离开。但就在张一狂将帛书重新卷起时,他注意到帛书的背面,还有一行很小的字。
字迹极淡,几乎看不见。他凑近了,借着青铜匣子发出的微光,勉强辨认:
“异物有畏。畏纯血,畏至诚,畏无惧之心。”
纯血……至诚……无惧之心……
张一狂心里一动。这会不会是线索?对付“它”的线索?
但没时间细想了。石室开始震动——不是轻微的摇晃,而是剧烈的、仿佛整个空间都要崩塌的震动。
“快走!”小哥喝道。
众人冲向石室唯一的出口——来时的台阶。张一狂最后一个离开,在踏上台阶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石台上的青铜匣子,盖子还开着。匣子里空荡荡的,但在匣子底部,他隐约看到了什么——
一个图案。
刻在青铜内壁上的,一个极浅的图案。
那图案的形状……和他小时候经常画的一个涂鸦,一模一样。
他愣住了。
为什么青铜匣子里,会有他小时候画的图案?
震动更剧烈了。碎石从头顶落下,砸在石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张大哥!”云彩在台阶上喊他。
张一狂一咬牙,转身冲上台阶。
在他身后,石室开始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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