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渗透木地板的血
年安兀一声怒吼，他朝着男人的方向冲去，却径直穿过了男人的身体。
“没用的。”
司千安撑伞而来，她看着不远处倒在血泊里的小护士，淡淡道，“没有人可以改变历史，这是天命注定的东西。”
“二十年前，钱坤杀了这个小护士，至此之后，他金盆洗手，没有再犯下杀人的罪孽。”
“直到今天，我们来到这里，也只能作为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去目睹这一切的发生。”
“他果然是‘松海红群案’的凶手！”
年安兀忍着满腔的怒火，尽管徒劳，但他依旧赶到钱坤与小护士中间，试图替小护士减轻痛苦。
鲜血喷涌而出，被雨水冲刷，流进了一旁的下水道里，小护士死不瞑目，她被男人拖行着——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你说，卫金凤为什么会死？”
年安兀抬头，司千安走到他的面前，红伞很大，将泼天的雨幕挡在外头，此时长街上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们两个。
“她究竟是发现了丈夫的真面目，被钱坤痛下杀手灭口。”
“还是当年的受害者复仇，为了报复钱坤，选择杀害他最爱的妻子。”
“我不知道。”
年安兀低头，掌心按在湿润的水泥地上，沙石膈得皮肤生疼。
司千安弯腰，她理解年安兀此时的心情，作为一名警察，眼睁睁看着凶手在自己的眼前行凶，却什么都改变不了，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就好像，当年后天娘娘在教导自己时，和司千安进行过的对话。
“大人，为什么有的鬼魂作恶多端，却依旧可以转世投个好胎？”
司千安不解，她看着高台上的女人，那是地府的创造者之一——风华绝代的后土娘娘。
后天娘娘笑了，眼梢带着慈悲，“因为他们的身上，有很多很多前世的福泽，在这样的功德庇佑下，他们不会受到作恶多端的惩罚。”
“那一生积德行善的人呢？”
司千安那会年纪不大，并没有接手过判官的职位，“刚才，地府来了一个大善人，他身上的功德都快装不下，为什么还是去了畜生道？”
“是因为，他的前世作恶多端吗？”
“没错。”
后土娘娘点头，将糕点递给司千安，“每一个人的灵魂，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存在，在不同的环境下，他们有可能会变成一个好人，也可能变成一个坏人。”
“那好人和坏人的标准是什么？”
司千安眨眼睛，疑惑地问，“一个恶贯满盈的人，就不可以是一个好人吗？”
“当然可以。”
“好人和坏人没有标准，小千安，你与其纠结这个，我们可以想一想，为什么同样的一个人，会同时出现截然相反的两种评价？”
“因为视角不同，感同身受的情绪就会不一样。”
红伞滚动着黑色的烟雾，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化，司千安拽住了年安兀的衣领，下一秒，一人一鬼已经回到了警察局。
时间没有流逝，墙上的指针开始转动，年安兀脚一落地，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年安兀？”
花百千凑了过来，她看着满头大汗的年安兀，又看向一旁站着的司千安，目光被司千安手上的红伞吸引。
“这是什么，你的武器吗？”
“好漂亮的一把伞啊，有进行过异士武器的属性鉴定吗？”
“没有。”
司千安摇头，见花百千实在喜欢，她将红伞递了过去，解释道，“这是我的本命武器，平时的话，我用单位发的武器比较多，不怎么会使用到它。”
“这样啊。”
花百千摸了摸红伞，颇有些爱不释手。
这把红伞很大气，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冰冰凉凉的像是一块上好的玉石，伞的边缘用金线刺绣，蜿蜒曲折都是令人看不懂的花纹。
司千安回忆，这把伞，好像还是自己通过地府的公务员考试，后土娘娘奖励给她的礼物。
“你们先别讨论伞不伞的了，现在怎么办，我们用什么办法，才能证明钱坤是二十年前案子的真凶？”
年安兀打断一人一鬼的惺惺相惜，他指着玻璃里的钱坤，急得直跳脚。
“先不急着证明。”
司千安摆手，提醒道，“钱坤现在被警方列为嫌疑人，一时半会跑不了，我们现在的重点，是卫金凤的死。”
“根据副队长的调查显示，卫金凤的人缘很好，不论是她的学生家长、工作中的同事或者街坊邻居，都说她是一个脾气很温柔的人。”
“再加上，她本人没有财务纠纷，这样的一个普通中年妇女，是不太可能陷入杀人命案的。”
“所以，她被杀的最大突破点，就在她的丈夫钱坤身上。”
年安兀不理解，“照你的说法，绕来绕去，问题不还是出在钱坤的身上。”
“是的，问题的关联就在钱坤。”
两人一鬼转身，裴文傅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他顺带回答了年安兀的问题，然后径直推开审讯室的门。
窗外的阳光泄露，裴文傅站在门旁，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椅子上的钱坤，冷冷道，“钱坤，我需要你给警方一个解释。”
“我们撬开了你家的卧室地板，发现在靠近书房的地方，地板被大量的鲜血渗透。”
“经过鉴定，这些鲜血就是人血，而且是属于卫金凤本人的，因为一些原因，被木地板吸收的鲜血反渗，出现在你楼下邻居的天花板上。”
“给我一个理由。”
裴文傅看着钱坤，后者顶不住这样的压力，他压根不敢抬头，掌心冒出的冷汗，在黑色的桌面清晰可见。
“卫金凤的血，到底是多大的量，才会渗透国外进口的木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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