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潘多拉的相册
“我让技术部门调取了所有的监控，在经过筛查后，与卫金凤失踪有关的，就这一小段。”
“你们可以看一下。”
裴文傅侧身，手指点在面前的大屏幕上，看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由于，警方针对钱坤的询问并不愉快，裴文傅特意向上级打报告，将特殊部门的猜测进行汇报，希望可以拿到更多的警力支持。
这下子，这份报告不仅震动了耿局，连公安厅的人，都在下发文件，询问松海市关于侦破“红裙案”的情况。
毕竟，它是一个埋在所有警察心里的一根刺，更是真相被埋藏了二十年的人命血案。
“钱坤这一点没有说谎，他与卫金凤确实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副队长抬起头，这个监控他也看过了很多遍，每一次反复的查看，都是希望能从里面找到更多的线索。
灰色的楼道间，402的大门突然被打开，粗暴的动作，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卫金凤围着一条白色的羊毛围巾，将脸裹得乱七八糟，她一副气冲冲的样子，连身后的门也没关，直接下了楼梯，监控能捕捉到的，也只是短短四五秒的片段。
等卫金凤下了楼道，物业长时间不管的监控“派上用场”，警方就彻底找不到卫金凤的身影了。
“你看，由于卫金凤开门的幅度很大，我们能看到，钱坤的半个身子，出现在门的后面。”
副队长起身，他指着画质堪忧的监控，让众人能看清这一细节，“我和裴队放大了这个画面，在1分37秒的时候，门缝里出现了微弱的反光。”
“反光？”
年安兀翘着二郎腿，哪怕是在会议室，他也坐没坐相，嘀咕道，“可是这能说明什么呢？”
“这种年代久远的监控，画面都有卡壳和明显的噪点，这个反光，是不是人为出现的，还不一定吧？”
“我们申请了技术支持。”
裴文傅又翻出一张图，与之前PPT上展示的相比，这一张显然清晰很多，不光去除了黑白噪点，连画质的清晰度都有所提升。
门缝的缝隙不大，只留有宽三厘米的空间，钱坤只露出半张脸，神情莫测，尽管发生了争吵，警方也看不出他的具体情绪。
钱坤的一只手上，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钱坤与卫金凤的吵架时间，恰好是下午，这个时间点，他们的客厅是可以接收到大量阳光的。”
“一个能被监控捕捉的反光物体，不属于腕骨的位置，我们可以怀疑，是水果刀之类的物品。”
裴文傅触碰屏幕，继续道，“你们看，这一块，地上的影子也能够推断，钱坤拿着一个长条状的物品，且只有前半部分反光。”
“拿着水果刀……”
年安兀震惊，环顾四周道，“难不成，钱坤与卫金凤吵架，卫金凤一气之下离家出走，钱坤气不过，跟在后头拿水果刀杀了她？”
“推测合理，但是证据不足。”
小李在一边摇头，补充道，“逻辑上没有问题，可是，万一钱坤只是一时气愤拿了刀，只要没有直接证据，我们不能断定，就是他杀了卫金凤。”
“这也没证据，那也不合理，那我们不就只能干坐着，案件又不会自己侦破，还有那么多被害人家属等着我们呢！”
年安兀也着急，他看着台上的裴文傅，后者显得很冷静，尽管，钱坤的事情已经惹起了轩然大波。
“你们不觉得，卫金凤出门的姿势不太对劲吗？”
司千安冷不丁道，她指着画面上循环播放的监控，神色认真，“你们看，她在出门的时候，明显平地踉跄了一下，看起来不像是生气，更多的是腿软。”
“什么情况，夫妻吵完架后，生气的一方会出现腿软的现象？”
“卫金凤，是不是在害怕？”
司千安的话，让众人一惊，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落在了卫金凤的脸上，他们重点关注门后的钱坤，反而失去了对卫金凤的揣摩。
画面中的卫金凤，一缕发丝黏在脸上，头发乱糟糟的，连围巾都是匆匆而系，脚软得差点平地摔跤，的确不是一个生气的人离开家的模样。
“卫金凤在害怕？”
裴文傅迟疑，重复了司千安的话，他靠在会议桌前，“她在害怕什么呢？”
“害怕拿刀的钱坤杀了她？”
副队长敛眉，若有所思道，“钱坤与卫金凤，连续五年被社区评为‘模范好夫妻’，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一定不会太差。”
“夫妻吵架是寻常，到底是因为什么，卫金凤才会觉得，钱坤会威胁到自己的性命？”
“她未必是离家出走。”
“也有可能，是慌不择路的逃命。”
副队长撑着下巴，提出了自己的猜测，会议室再一次陷入安静，大屏幕的监控依旧在循环播放，一个中年妇女夺门而出的场景。
“你想离开我吗？”
阳光铺撒大地，透过屋内的玻璃窗，打在卫金凤与钱坤的身上，冷得让人毛骨悚然。
卫金凤看着面前的男人，这个与她相爱了二十多年、同床共枕的丈夫，脸色白得不像话，几乎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你是不是想离开我？”
钱坤重复了问题，他看着卫金凤，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语气森森道，“阿凤，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我……”
卫金凤抖着身子，话都说不明白。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地上，那里放着一本相册，被人从半空摔下来，洒落了一地的照片。
在刚下班的时候，由于丈夫还没有回家，卫金凤打算自己收拾一下家务，她将沙发上杂乱的衣服收好，转身进了两人的卧室。
卧室的对面，就是丈夫私人改造的画室。
卫金凤放好衣服，看到丈夫用白布围着的画，颜料半干，显然还是一个未完工的艺术作品。
“怎么画画，也不收拾一下？”
卫金凤埋怨，她想要替丈夫清洗画具，但是在弯腰的瞬间，卫金凤从板凳底下，看到了一本厚厚的棕色相册。
这是什么？
卫金凤好奇，她打开了这个陌生的相册，扑面而来的，是如今洒落一地的照片，以及一个完全陌生的恐怖丈夫。
鲜血喷溅，肉体横陈，白花花的骨头在低画质的照片里晃动，红色长裙鲜艳，远不如一个狰狞的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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