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布阵压鬼
“说白了就是打黑工。”
耿局长不客气，他打断了裴文傅的描述，直截了当道，“必要的话，可以让税务局去一趟，我怀疑承包这个工程的人，中饱私囊。”
“正常情况下，一个承办政府附近空地的工程，如果缺少人手，完全可以通过正当途径申请。”
“像他们这种以政府的名义为噱头，在市场上低价找劳动力的，本质是压缩成本，剩下的钱，名义上是替企业和政府节省，实际是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没错。”
裴文傅点头，继续道，“一个星期前，这个工地出了事，有一个女工人摸黑干活，身上的防护措施没有做好，结果失足踏空，从十层楼的高度摔了下去。”
“楼的下面是还没架好的钢筋，女工人的腹部，直接被钢筋贯穿。”
“由于夜黑风高，再加上女工人工作的地方比较偏僻，直到第二天，负责巡逻的保安才发现她的尸体，她身上的血都已经流干了。”
“这个女工人还有一个丈夫，也是在这个工地上干活的，他与妻子一样，都属于企业低价找来的劳动力。”
裴文傅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方，是一个蓝底的照片，憨厚的工人戴着黄色帽子，傻呆呆地对着镜头笑。
是他？
司千安愣住了，她看着这个熟悉的人脸，想起自己曾经见过他，在今天早上的103路公交车，这个男人正坐在自己的右手边。
那个时候，司千安还感觉奇怪，男人的身上有一股奇怪且明显的味道。
现在想来，这个气味的来源，极有可能是怀里包裹着的劣质炸药。
“张国，52岁，初中学历，外来人口。”
“他的妻子是个哑巴，而张国本人，有非常严重的糖尿病，夫妻两人每年在医疗方面的投入，就能掏空家底。”
“两人在三年前结婚，一直搭伙在一块过日子，但是没有孩子，在女工人死后，张国举着横幅来闹过几次，大致的意思就是让工地赔钱。”
裴文傅熄灭手机，在簌簌黑烟中，他的下颚显得异常冷峻，补充道，“不过，像他们这种没有档案的黑工，工地肯定是不愿意掏钱的。”
“三天前，张国因为闹事索要赔偿，丢了工作，他拿走自己在工地宿舍的私人物品，然后就不知去向。”
“直到今天，张国伪装成一名普通工人，再次潜入工地，引爆怀中的炸药，进行了这一次报复社会的行为。”
司千安摸着下巴，分析道，“照这个情况来看，张国是走投无路，要钱无果，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这爆炸的动静太大，不是他一个初中学历的工人能做出来的，张国要是有这样的本事，也不会埋没。”
裴文傅摇摇头，工地的负责领导已经晕了过去，他看着唯一在现场、且有可能知道情况的道士，开口道，“具体的情况，恐怕只有他才知道了。”
“我不知道。”
道士无辜，耸了耸肩，他用手指着司千安，为自己辩解道，“司千安知道，我每天早上都会随机算卦，算什么都有，花花草草，飞禽走兽，甚至可能是一个地方的发展兴衰。”
“今天真的是碰巧，卦象显示，西北方向有大凶之兆，我顺着路一走过来，就看到正在施工的这片工地了。”
“梁月那边怎么说？”
司千安转身，她看着身后的裴文傅，提醒道，“我们在梁月家里，她的秘书表情明显不对，她们同样提到了这块工地，时间比爆炸早了一个半小时。”
“你怀疑是梁月？”
裴文傅皱眉，他理解司千安的意思，却并不认可她的猜测，“如果真的是她，以梁月的手段，根本就不会让我们知道这件事情。”
裴文傅补充道，“更何况，你不是说，她都已经被恶鬼反噬了吗？难道还有精力，策划这么大的一场爆炸案？”
“这块工地炸了，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
司千安眸子极冷，此时，耿局让周围不知情的特警散去，圈子里只剩下知晓内情的几个人，长风浩荡地吹过，仍然能闻到空气里的硝烟味。
“梁月被恶鬼反噬。”司千安望着懂行的道士，一字一顿道，“在她家里的时候，梁月给了我理由，而我，假装相信了她的说辞。”
“她说，她是被一个懂奇门异术的人诅咒的。”
“这不可能。”
别说是司千安不相信，道士听了这话，都连连摇头，质疑道，“恶鬼反噬，最重要的一个前提条件，就是它们反噬的人，身上要有足够的怨气。”
“寻常大凶大恶之徒，身上的怨气也很难招鬼，就连特殊的阴阳眼，也得在特定情况下，才会被鬼魂缠身。”
“梁月说，她是被人诅咒的，试问全天下所有的异士，恐怕连四大家族的族长出马，都做不到这一点。”
“这个人，一定在撒谎。”
司千安很满意，道士的解答给她省了不少气力，对于一知半解的人类，司千安表示自己真的很心累。
司千安的眼中是化不开的忧虑。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恶鬼反噬意味着什么，当它在一个普通人的身上出现，说明这个普通人，手里至少沾了上百条人命。
而至少，也仅仅能让恶鬼出现而已。
“唉，这下出了一场爆炸，上头估计又要开会，这年头也是怪事多，松海市都发生多少天灾人祸了。”
耿局喝了口茶水，慢悠悠道，他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直接点醒了一旁的道士和司千安，一人一鬼相互对视，均是脱口而出：
“布阵压鬼！”
“什么？”
裴文傅不解，不知道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知道裴文傅不懂，司千安耐心解释道，“布阵压鬼，是一种失传很久的群体异术，通常以人命为燃料，源源不断地供阵法运行，去一点一点的发展壮大。”
“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七星连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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