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花旦


但提前内定和有黑幕就完全是两码事了。

也就是说,Aris完全有理由借口合作或是以打探消息为理由,私下与罗晓见面聚餐,虽然这在公司规定里被明令禁止,但仍是很多人默而不宣的“潜规则”。

毕竟两人见面的时候,警方尚未对罗晓进行依法传唤,Aris的知情状况根本无法判断。

“照片上的这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杜杰见这边的路子已经被Aris全部堵死,他举起手边早就打印好的照片,神情冷峻道。

鲜艳的彩色照片上,沈寒静静置身于芝加哥大学的校园里,背后的教学楼恢弘大气,他用一种极柔和的目光看着每一个注视这张照片的人。

这是沈寒父母为警方提供的重要信息。

“朋友。”

Aris的回答罕见的停了几秒,他的声音带着一点迟疑,也许是在脑海里回想这个熟悉的面孔究竟是谁,也许是不愿在警方面前承认两人的关系。

周不涣挺直了背,他敏锐察觉到Aris的态度发生了变化,特别是回答完朋友这两个字后,原本信手拈来的状态里,竟然隐隐夹杂着几分心虚。

大抵是想到了这个人的死吧。

杜杰了然,他很快抛下了第二个问题,就趁着Aris此时有些心神不稳的样子道,“你和他在大学期间同时约定回国,关于他死亡的消息,你知情吗?”

“我——”

Aris正欲开口回答,可他被郑家颜调教出来的危机感突然起了作用,他猛然意识到这个被他忽视的警察,似乎已经在讯问语言里设下了陷阱,正等着他自投罗网。

Aris讽刺地勾起嘴角,似乎在嘲笑杜杰的伎俩已经被自己看穿,得意回答道,“我并不知情。”

“我只知道他回国后意外失踪,据说家里人找他都快找疯了,倒是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真遗憾啊,我还没来得及和叔叔阿姨说一声节哀顺变呢!”

“公关部门每年拿着那么高的工资,是吃白饭的吗?”

高河山坐在宽大的办公室后,背对着满目荣誉的紫檀木柜,他看完秘书呈上来的汇报文件,标题刺眼,眉宇间的冷意像是淬了毒的刀刃。

室内异常安静,秘书大气不敢喘一声地低头站着,整个办公室里,唯一能听见的,是高河山用指关节在桌面上缓慢的敲击声,每一次落下都带有精准控制的力度。

他在压抑自己的怒火。

“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废物,商业互通圈的开发和他们底层人有什么关系,都是一分钱不出的网络蛀虫。”

“周家那边有消息了吗?”

也许是这次事情涉及政府,甚至引起了省厅的特别关注,高市集团的公关部在处理时寸步难行,非但没能将黑热搜词条压下,反而激起了群众的逆反心理。

导致现在事情愈演愈烈,快要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就连今天早上秘书查看手机时,新闻里弹出来的都是“高家涉嫌贿赂官员,已为城北市黑社会”的内容。

“没有,周总那边的公关第一时间瞥清了联系,他们……公开了两方集团的合作文件,说此次招标全由高氏集团牵头,他们作为附属合作方,只是和广大网友一起被骗了。”

“因为,周总不仅与我们高氏有接标合作,他们在背后还赞助了多家企业,包括已经中标的辉耀生物。”

“按常理说,没有人会资助竞争对手……”秘书一边说着,一边胆怯地瞅了眼高河山,企图从老板不善的脸色中看出点什么,“所以周氏集团面临的舆论压力,比高氏要小得多。”

秘书颤巍巍的擦去额头冒出的汗,以确保妆容不会在工作中斑驳,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高河山这是被周顺明着摆了一道。

“呵。”

“多少年的狐狸了,和我玩什么聊斋。”

高山河的眼皮始终平稳地垂着,没有一丝颤动,他盯着桌面上报告里的某个字,瞳孔深处仿佛有有冰冷的暗流在无声翻涌。

“舆论压不下去就不用压了,你去找找城北市最近有没有能炒作起来的案子,与其让底层人像蚂蟥一样盯着我们吸血,不如把整个公检法系统都牵扯进来。”

“把民众的愤怒,集中到他们的政府身上去。”

高河山向后靠近高背椅,阴影几乎笼罩了他的上半身,他的目光转向窗外远处城市的轮廓,声音低而迟缓,“如果找不到这样的案子,那就翻翻旧账吧。”

“比如,周家大少爷于深夜醉酒飙车,致人重伤残疾,而他的表哥,就是城北分局的刑警队长。”

“不用造谣,群众会用自己蠢得可怜的脑子,给这两条信息添油加醋,配上他们想要看到的因果关系。”

“周顺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秘书恭恭敬敬地低头称是,她看见高河山将一只刚点燃不久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没有任何犹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一场没有硝烟的舆论战争,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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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们逼我的——!”

“是你们,是你们先杀了我的,我只是还击而已……”

“我有能有什么错呢?”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花旦打扮的男生凄厉地叫道,厚重的油彩像面具一样覆盖住了他的五官,粉白的底,艳红的唇,细长的凤眼因为激动而怒目圆睁。

“灾星……你就是、是个灾星,狗娘养的赔钱货……”

父亲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他如一只发情的母畜般跪趴在地面上,细细的丝线几乎勒进了他的血肉,他用浑浊的眼睛望着那个花旦,嘴里是不休不止的辱骂。

花旦的叫声突然停了。

他盯着这个自己名义上20多年的父亲,这张肮脏、丑陋、愚昧不堪的黄脸,竟然来自于他的血脉至亲。

多荒唐啊!

他的母亲同样倒在了粗粝的水泥地上,她早已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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