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渊中传信藏寒玉,险里逃生入乱山
王贵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死死盯着工棚顶部的某个阴影角落,随即头一歪,气绝身亡!
灭口!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工棚内一片死寂!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就在这时!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到如同实质的嗡鸣,猛地从苏晚照怀中的渊图金属板爆发出来!
金属板变得滚烫!
一股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流,夹杂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崩塌的矿洞、流淌的暗河、扭曲的金属大门、中心一个巨大的、如同深渊漩涡般的“渊”字!
还有……一种冰冷刺骨、散发着幽蓝光泽的矿石影像(寒玉髓)!
如同失控的洪流,狠狠冲入苏晚照的识海!
剧痛!
比血契烙印更甚的剧痛!
苏晚照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身体蜷缩倒地!
心口那新烙下的螣蛇印记和旧有的双重烙印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暗红、暗金、乌黑三色交织,皮肤下的血色枷锁纹路疯狂闪烁!
“姑娘!”顾清砚不顾自身反噬,扑到苏晚照身边,试图用银针压制她狂暴的精神力!
韩大石和林青也慌了神!
混乱!
死亡!
剧毒!
背叛!
灭口!
还有渊图突如其来的狂暴异动!
所有的一切,在这庆功的血色之夜,轰然爆发!
暖阳记工坊,再次被推到了毁灭的边缘!
而渊图指向的“寒玉髓”和那深渊漩涡般的“渊”字,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照亮了一条更加危险、却也可能是唯一生路的……归渊之途!
篝火的光影在工棚粗粝的木墙上疯狂跳跃,扭曲如同垂死挣扎的鬼影。
老陈蜷缩在冰冷泥地上的尸体已经僵硬,口鼻处凝结的黑紫色血沫在火光下泛着不祥的油光。
空气里劣质烧酒的辛辣气味被浓重刺鼻的血腥和呕吐物的酸腐彻底压垮,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几个中毒稍浅的工匠蜷在角落,抱着肚子发出压抑的**,每一次抽气都带着濒死的绝望。
韩大石和林青像两头发狂的困兽,徒劳地踢打着王贵那具被毒箭贯穿咽喉、早已僵冷的尸体,粗重的喘息带着哭腔。
“死了!都死了!王贵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子……”韩大石的咆哮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他猛地弯下腰,铁锤般的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柱子上,木屑簌簌落下。
混乱、惊恐、绝望的毒雾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风暴的中心,苏晚照蜷缩在地,身体像一张被拉到极限又骤然崩断的弓弦,正承受着非人的酷刑。
“呃啊!”
又一声压抑不住的凄厉惨嚎从她紧咬的牙关里迸出,带着血沫的腥气。
她双手死死地抠住自己的头颅,指甲深深陷进头皮,仿佛要将那正在她脑子里疯狂搅动、爆裂的东西生生挖出来。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每一次痉挛都牵扯着心口那新烙下的螣蛇血契印记和旧有的双重烙印。
暗红、暗金、乌黑三色光芒如同濒死的毒蛇,在她单薄的旧袄下疯狂明灭闪烁。
皮肤下那血色的枷锁纹路随之凸起蠕动,狰狞欲出。
顾清砚跪在她身边,脸色比地上的死尸还要灰败,指尖蔓延至肘部的青黑色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强行压制着自身焚冰丹反噬带来的刺骨冰寒和脏腑撕裂般的剧痛,颤抖的右手捏着三根细长的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苏晚照头顶和颈后的几处大穴。
“晚照!撑住!守住心神!别被它冲垮!”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惶。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毁灭性力量的精神洪流,正以她怀中那滚烫的渊图金属板为源头,狂暴地冲击着她的识海!
这力量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信息碎片的传递,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要同归于尽的疯狂!
银针入体,带来的微弱刺痛如同投入怒海狂涛的小石子。
苏晚照的抽搐稍缓,布满血丝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却是一片混沌的漩涡,倒映着常人无法理解的破碎景象——
轰然崩塌的巨大矿洞,巨石如雨坠落,烟尘蔽日!
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奔流咆哮,水声震耳欲聋!
一扇扭曲、厚重、布满奇异凹槽的金属巨门,在幽暗深处若隐若现,门扉中央,一个巨大无比、仿佛由无数细小漩涡构成的“渊”字,散发着吞噬一切的冰冷吸力!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块散发着幽幽蓝光、寒气四溢的矿石上!
那蓝光纯净深邃,仿佛冻结了万载时光,仅仅是意识中“看”到,就让她狂暴混乱的精神力感受到一丝奇异的抚慰和冰冷压制!
寒玉髓!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她混乱的识海!
渊图最后传递的、也是最清晰的信息!
剧痛如潮水般稍退,识海中狂暴的信息洪流也因这关键目标的锚定而暂时平息。
苏晚照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姑……姑娘?”
韩大石看到苏晚照不再剧烈抽搐,试探着靠近,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
苏晚照没有看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地上王贵死不瞑目的尸体,又扫过老陈僵硬的遗容,最后落在那些中毒**的工匠身上。
左眼的恨火沉淀下来,不再是焚天灭地的疯狂,而是淬炼成一种极致的、冰冷的、足以冻结血液的杀意。
她撑着顾清砚同样冰冷颤抖的手臂,摇摇晃晃地站起。
每一步都牵扯着识海撕裂的余痛和心口烙印的灼烧,但她站得笔直,像一柄刚从血与火中拔出、锋芒毕露的寒刃。
“韩大石!”
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瞬间压下了工棚内所有的混乱和悲泣。
“在!”
韩大石浑身一震,下意识挺直了腰板,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她。
“立刻清点!”
苏晚照的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所有还能动的人!清点我们剩下的所有物资!食物、水、工具、药材、火种、御寒的皮毛!特别是火泥、油脂、还有顾先生之前配的那些解毒药粉,有多少算多少!一炷香时间,我要知道结果!”
“林青!”
她转向沉默如影子般的青年,他的脸上溅着王贵的血点,眼神却冷得像黑风岭的石头。
“你带几个绝对信得过的兄弟!”苏晚照的眼神锐利如刀,“把工坊里所有关于储热陶板、灰暖箱、还有军粮配方的记录,全部找出来!一张纸片都不能落下!找到后——”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就地焚毁!烧成灰!一点渣都不许剩!”
“焚毁?!”
韩大石失声惊呼,难以置信。
那些可是工坊安身立命的根本!
“对,焚毁!”苏晚照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从今天起,暖阳记的核心,只在我们这些活人的脑子里!图纸,只会成为催命符!”
她最后看向脸色惨白、气息奄奄的顾清砚,声音放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顾先生,收拾你所有的药囊和工具,特别是压制焚冰丹反噬的东西。我们要走了。”
顾清砚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在火光下闪烁着细小的冰晶。
他抬头,深深地看着苏晚照那双沉淀着冰冷火焰的眼睛,看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份不顾一切的决绝。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走?姑娘,我们去哪儿?”韩大石茫然又焦急,“外面全是苍狼骑的眼线!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
“黑风岭矿洞!”
苏晚照猛地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她抬手,指向工棚外风雪呼号的、黑沉沉如同巨兽蛰伏的黑风岭方向。
“渊图指的路!那里有崩塌的旧矿道,有地下暗河!有我们要的‘寒玉髓’!还有……”
她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唯一的生路!”
风雪在黑风岭的沟壑间尖啸,如同万千厉鬼的哭嚎。
天地间只剩下混沌的灰白,能见度不足十步。
一支沉默而狼狈的队伍,正顶着这死亡的严寒,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
苏晚照走在最前,深蓝色的旧袄早已被雪水浸透,冻得硬邦邦地贴在身上,每一次迈步都发出冰碴摩擦的刺耳声响。
她脸色青白,嘴唇冻得发紫,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不灭的冰冷火焰,穿透风雪,死死盯着前方那如同巨兽裂口般的黑风岭主峰轮廓。
身后跟着韩大石、林青,以及二十几个侥幸未中毒或中毒较轻的工匠。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恐惧和对未知的茫然,但求生的本能驱使他们紧紧跟随。
他们用能找到的所有厚皮毛裹住身体,背着简陋的行囊——里面是仅存的食物、工具和顾清砚视若生命的药囊。
顾清砚被两个最健壮的工匠用临时扎起的粗陋担架抬着。
厚厚的皮裘将他裹得像个茧,只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气息微弱。
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眉头紧锁,咳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细小的白霜。
焚冰丹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那青黑色的寒气已悄然蔓延过肩胛,向着心脉蚕食。
“停!”苏晚照突然举起手,嘶哑的声音在风雪中几乎被淹没。
队伍立刻停下,所有人都紧张地伏低身体,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白茫茫的雪幕。
前方不远,积雪覆盖的山坡上,几道清晰的蹄印如同狰狞的伤疤,刺破了雪地的平整。
蹄印很深,杂乱,延伸向黑风岭深处,正是他们前进的方向。
“苍狼骑?”韩大石压低声音,脸色难看,“他们追来了?”
“不像。”林青蹲下身,仔细辨认着蹄印边缘翻起的雪泥和深度,“蹄铁磨损严重,步幅散乱……是北蛮的散骑游哨!人数不多,大概五六骑,过去不久!”
北蛮游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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