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我们，都会为你战至最后一滴血
杀这些蛮子一个下马威？
从他们眼中，雪雨只看到了纯粹的战意。
能不能做到，她不清楚。
但她确定，一旦出了这个城，那这数十个年轻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你们……”
“俺们人不多，不过个个都是搞暗杀的好手。”
“以前的朝廷没抓住俺们，现在的蛮子，更不可能抓住俺们。”
“将军，守下去也看不到希望，你就准俺们去拼一把吧。”
“俺们真的不想让教主失望！”
无比恳切的语气，让雪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他说的也是实话。
被动挨打下去，只能等来慢性死亡。
久守必失，越是在这种局面下，便越是要出奇兵才有机会改写战局！
“好，我准你们出城。”
“但你们要绕过正面战场，直取蛮族营地。”
“遵命！”
年轻人脸上肉眼可见的泛起兴奋。
“定要那蛮子，有来无回！”
看着他们毫不拖泥带水下城，雪雨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她从未瞧得起过白莲教的人。
在她过去的认知中，白莲教不过是帮底层平民不甘被奴役而组成的乌合之众，也就是占着过于分散，难以围剿的优势，否则早被朝廷剿灭。
现在看来，朝廷没派兵剿灭他们，反而是朝廷之幸。
若白莲个个都有此等悍不畏死之势，别说围剿，朝廷怕是都要避其锋芒。
果然，就如林公子所言，她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过片面。
底层的平民，只是身处底层，并不代表他们没有能力。
恰恰相反，真的搏命，平民的力量，要远胜于权贵！
权贵惜命，而白莲教这些精锐，却会将命，当成他们最后的筹码。
“清欢，你也该走了。”
“将此地的战况告诉驸马，代我请罪。”
“我可能，守不到三个月了。”
“但请驸马放心，我会以身殉城，城破人亡。”
话音落下，清欢的身影自阴影中走出。
看着满脸决绝的雪雨，清欢却没有露出太多悲哀之色。
“你尽力就是，驸马自然会安排好余下的事。”
“你以为，驸马就没料到这样的局面？”
“？”
何意味？
雪雨眼中带着困惑。
她相信清欢不会无的放矢。
可眼下举目皆敌，即便驸马真料到了这样的局面又如何？难不成还能有真正的援军？
他在江南的根基终究太浅，李氏的那两位，时间太短，压根也来不及夺权。
哪来的援军？
“驸马他在离开之前，留了颗钉子。”
“不出意外的话，这根钉子，已经要到了。”
“他，会是个强援。”
“只是细细想来，有些可笑。”
“可笑？”
雪雨还要再问，余光却是瞥见远处蛮族营地忽然燃起熊熊大火。
方才派出去的数十人也毫不犹豫的冲入了火光中的营地。
另一侧，润州营地也同样大乱。
一座座攻城利器如摧枯拉朽般的被摧毁。
看着那血红色的雾气，雪雨知道，是薛月出手了。
从润州军营中迟迟未能冲出守军阻碍她破坏投石车也能看出，这边大概也出了问题。
可这援军，究竟是从何而来？
“可笑的地方在于。”
“朝廷勾结蛮族屠戮百姓时，作为救世主站出来的，竟然是平日里被所有人视为逆贼的白莲教和旧汉残党。”
清欢轻声道。
旧汉残党？那位老先生！？
那位老先生竟然没跟着驸马一同离开？
“等等，若姜老先生在这里，那驸马身边岂不是放空了？”
除了姜堰武之外，雪雨对于其他人并没有太多信任。
尤其是绝大部分人还是此番在江南新近投靠的。
谁也不知道，那些人中有没有被朝廷埋进钉子。
“这是驸马的决定。”
“而今的一切，都在驸马的掌控之中。”
远在邕州，林渊猛然打了个喷嚏，
这一路回来，他都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把什么东西丢在了江南。
直至如今回到邕州，他都还在想，自己究竟忘带了个什么。
“驸马。”
“赵将军托我问你，姜老将军是没回来吗？”
门外，小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也给了他答案。
他把姜堰武忘在江南忘记带回来了！
难怪，就说这段时间身边好像空落落的安静了不少。
“告诉他，不必担心姜堰武，还是多担心自己，我们的麻烦，也要到了。”
“即便舍弃了多数郡城，也拖不了太久，让他准备好与蛮族正面交锋，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临时把姜堰武召回来？
没什么意义。
旧汉残党多数都已被他召集到了江南，此刻再临时调动根本来不及。
倒不如将他们留在江南，或许还能助雪雨一臂之力，还能算是一步奇招。
相较于此，眼下摆在他面前的这一封封情报，才更令他难以接受。
或者准确来说，这不是情报，而是沉甸甸的人命。
江南，邕州这两处地方，南北蛮族肆虐之下，每日都有数万条生命逝去。
甚至邕州的绝大部分郡城，都还是他果断放弃的。
想到这里，他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愧疚。
“驸马，没有人怪你。”
善解人意的小婵捕捉到了他的失落，走入房间，将林渊抱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前。
“邕州刚刚崛起，兵力不足，后勤也难以跟上，不足以支撑大规模的防守。”
“不放弃一部分郡城，就只有跟着他们一同沦陷。”
“这些，我们都知道，我们都能够理解。”
“你能冒着死亡的风险回到这里来，就已经足够。”
“我，我们，都会为你战至最后一滴血，驸马，我在的。”
安慰的话或许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的确让林渊心中好受了很多。
道理他其实都明白。
且在放弃的过程中，他也尽可能将百姓迁徙至邕州周边，否则伤亡的数字，可能还要继续扩大。
存人失地，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不愿走的，他无能为力，那些身死之人的因果，他也愿意背负，愿意承认，他们是因自己而死。
“不用你流血，小婵，我们会赢的。”
“走，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特意为蛮族准备的，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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