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勤有所获，劳有所得，这才是对
拉长视角？
别说季小欢，就是崔剑霄都是第一次听林渊说这样的话。
以千年作为单位的话，会如何？
“以大楚如今的勋贵举例，在千年前，这些勋贵的祖宗是做什么的？也是勋贵吗？”
这……
崔剑霄想了想，似乎不是。
虽说世家勋贵私下里都会认为自身家族能够一直辉煌。
诸如百年王朝、千载世家就是这帮人传出来的，但真正能够流传千载还能辉煌的世家又有几个？
屈指可数，甚至可以说，一个都没有。
衰败是必然会发生的，只是快慢的区别。
如果千载还能继续辉煌，那两千年，三千年呢？
现在的勋贵为什么生下来便能衣食无忧，能高高在上？
因为他们的祖宗付出了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的努力。
如果他们不能衣食无忧，反而是对他们先祖那十几代人的不公。
“就拿崔氏举例吧。”
“当年大楚立国之战，崔氏虽只是江湖门庭，却出了两千余剑客为楚太祖死战。”
“记载中，那两千余强者，最弱的也有四品修为，绝巅强者更是不下十人。”
“出战两千多人，活着回来的只有七人，整个崔氏几乎死断了层。”
“如果他们没得到五姓的地位，你觉得就公平了吗？”
那，当然还是不公。
大楚五姓，每一家都在楚太祖微末之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以至于家族近乎倾覆，这才得到了如今的地位。
对他们来说，这是公平，对这天下人而言，也同样是公平。
崔剑霄没说话。
对于自家的事，她比林渊更清楚。
出战两千二百三十人，回来了七人，其中两人重伤没几日就死了，余下五人身上也都有暗伤，五年内先后逝去。
大楚立国之时，崔氏最强者也才五品修为，不只是断层那么简单。
那个时候若没有朝廷力挺，怕是随便个路边小门派都能灭崔氏的满门。
虽英雄出战时只想着保家卫国，没想着要回报，但如果真的让英雄绝后，那才是真正的不公。
“他们的先祖拼了命，给他们换来了往后的地位，这难道不是公平吗？”
“可……”
季小欢撅着脑袋就要反驳。
她可还不知道林渊的身份，相较于小红，她更肆无忌惮。
但林渊好像知道她想说什么一样，抢先一步堵住了她的话。
“你是要说，勋贵们的后代鱼肉百姓，这对百姓不公，是吧？”
“你说的也没错，如果没有这天底下绝大部分普通人的辛勤耕作，也不会有他们的好日子。”
“衣食父母养活他们，却还要被他们踩在脚下，这的确也是不公。”
“他们的祖宗福泽，也并不能庇护到这种程度。”
“所以这些人，该被清算。”
一席话堵的季小欢无话可说。
她本以为林渊是想替勋贵说话，可现在发现，似乎并不是这样。
相反，他说的这些话，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可，谁会去清算他们呢？他们高高在上，清算他们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倒不如再苦一苦我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
“古往今来，不都是这样么。”
“古往今来皆如此，就证明古往今来都错了。”
“勤有所获，劳有所得，这才是对。”
“去邕州看看吧。”
林渊将从王翰手中捞起的小荷包扔给季小欢。
“如果稍微振作起来的话，看看这荷包里的药能不能治伤。”
“你的姐姐，还等着你救她的命。”
“等送你们回村子之后，我们也要走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邕州，只能你们自己去了。”
“啊？”
季小欢手忙脚乱的接住那荷包，眼神慌张的看向小红。
“姐姐，你伤的很重吗？”
她的确看到了小红身上的血迹，但对方表现如常，以至于她并未多想。
“没，没有。”
季小欢不听她的辩解，伸手便把住了她的脉象。
微弱，几乎不可见。
这是濒死之人的脉象！
好在，她知道，王先生的这小荷包里，有能用上的药！
她闻到了那股药草的香气！
“医术还不错啊。”
看着她娴熟处理药草的模样，林渊有些惊讶。
这可不像是个学徒。
甚至邕州医馆里的绝大部分医师可能都没她专业。
“处理药材是每个学徒都会的。”
季小欢低着脑袋，单手有些麻烦，她得小心翼翼些。
将药材配比好，研磨成粉，等到家之后，再煎熬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她见王翰处理过这些药材，看到过一个气若游丝的伤者在服了这副药之后过了几日便生龙活虎。
只要姐姐服下药，一定也会好！
“等去了邕州，你还想做医师吗？”
等她处理好药材，林渊才开口问道。
“如果医馆要我的话，当然想啦。”
季小欢头也没抬。
“听说邕州的大家都很厉害，我这点微末的手艺，应该还得从头学起吧。”
“不过没关系，我能吃苦，从头学也没事，姐姐你放心，我学的很快，我可以养活爹娘跟你的。”
“所以，你一定要好起来呀。”
“姐姐会好起来的。”
“不过姐姐现在可不用你照顾，姐姐还能养活自己。”
“公子，到时如果我找不到什么能做的事，可以从军吗？”
“邕州的话，女子应该也可以从军吧？”
小红期待的看着林渊。
她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突然要她从事正道，一时间还真想不出自己会什么。
唯一能做的，大概也就是从军杀敌了。
“可以的。”
见林渊点头答应下来，季小欢不禁瞪大了眼睛。
她可是听说过的，邕州兵户待遇都很好，很多人打破头挤都挤不进去。
怎么到了面前这人口中，竟然这么轻易答应了下来呢？
“姐姐，他是什么人呀，是邕州来的大人吗？”
趁着林渊走出马车跟崔剑霄并肩而坐，季小欢才低声在小红耳边问道。
“他是林公子。”
季小欢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答案。
林公子，那个天下人口中的圣人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他这样的大人物，难道不是日理万机吗？怎么会因为她这样的小人物而浪费这么多精力？
“是不是跟我们从前见过的那些大人物都不一样？”
听着姐姐的话，季小欢看着正在驾车的那两道身影，目光也有些呆滞了。
的确不一样。
几乎颠覆了她的认知。
追随这样的人，或许真的有机会实现那只存在于理想中的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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