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这刀，自然会扫清一切腐朽时代的余孽
屠龙术？
“可我们眼下面对的是大一统的大汉王朝，即便王朝末年，也绝不能有丝毫轻视啊，哥哥。”
王新月当然知道林渊的能耐。
能以伪世子的身份将整个大楚搅的天翻地覆，以至于到了能与老皇帝分庭抗礼，甚至还能占据上风的地步。
他的能力，有目共睹。
可大汉与大楚不同。
大汉是持续了数百年的大一统王朝，中间甚至还有所断层，最后依旧天命归属于刘姓。
百姓心中对刘这个姓氏的认同度本就非同一般的高，在绝大部分人心中，大汉皇帝就是上天之子，是上天派下来统治这世间的。
无数人都发自内心的认为，谁要敢反抗朝廷，那就会遭受天罚。
王新月的确知道这说法是无稽之谈。
她知道，大汉皇帝不是什么上天之子，只是个会死的普通人。
她也知道，大汉王朝并非什么得天独佑的王朝，也同样是会被灭亡的。
可这都是因为，她来自于大汉已经灭亡数百年之后的时代。
而眼下的百姓并不知晓。
以至于眼下沧源城内的百姓和守军之所以对林渊如此尊敬，除了林渊能让他们吃饱饭之外，更重要的反倒还是这抢来的县令之身。
若没有这县令的身份，林渊不可能轻易得到那六百守军的效忠，更不可能让这么多百姓死心塌地。
在眼下城内绝大部分人的心中，林渊不是什么叛贼，而是朝廷派来，拯救他们，对抗崔家的天家使臣！
“更何况，哥哥你现在不再有驸马身份的庇佑，也没有我们几大世家的力挺。”
“真要是让朝廷感受到了威胁，远的不说，那皇甫嵩定然是不介意调转枪头先来平叛的。”
“可事实上，只要我们的行踪泄露，无论是否让朝廷感受威胁，王山河都会带兵来剿灭我们，不是么？”
林渊提醒道。
这个威胁并不因暴露叛逆之意而存在，而是从始至终都没有消失过。
“……”
“另外，没有驸马身份，没有世家大族支持，也有另外的打法。”
“在这个局面下，反而能更放开手脚，行事手段能更加的不留余地。”
“新月，你觉得，我为什么会那么重视百姓，包括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也是如此？”
对于这个问题，王新月倒是真的没细想过。
“难道不是哥哥你心善，见不得穷人受苦吗？”
“……说实话，真要是这样的话，那羊开泰的做法就不错，把穷人赶走眼不见心不烦不就好了？”
“世上的穷苦人是救不完的，至少凭我一己之力，甚至凭一代人的力量，是救不完的。”
林渊不禁失笑，将她的答案给否了。
不是心善，至少，不仅仅是心善。
“那是？”
王新月微微蹙眉，若非如此，她也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或者说，齐楚两国上上下下数百显赫家族，都想不明白林渊为何如此重视百姓。
最后他们也都只能将原因总结为，心善。
“因为……”
“他们是刀。”
“最锋利的，足可屠龙的刀。”
“在邕州时，我还得刻意压制这把刀的锋芒，以免太过锋利，摧毁的东西太多，导致一切无法挽回。”
“可现在就不必了。”
“我只需要拔刀出鞘，这刀，自然会扫清一切腐朽时代的余孽。”
这是一把，足以开创新时代的刀。
“那，兄长就不怕伤到自己？”
王新月从不怀疑林渊的话。
可若这把刀的威力如此恐怖，那一旦反噬，岂不是完全无法应对？
“不会。”
林渊语气十分笃定。
“我并不想控制它，也不想凌驾于他们之上，更没什么需要借这把刀实现的野心。”
“新月，百姓的记性很差，差到你对他们再差，只要稍加减免赋税，让他们能勉强吃得上饭，他们就能忘记你从前的坏。”
“可他们的记性也很好。”
“好到，你对他们施以援手，报以善意，他们便能记一辈子。”
“掌控这屠龙术的从来都不是我，是天下人心。”
这一刻，王新月才总算想明白了。
难怪在邕州之时，无论面对怎样的绝境，林渊都显得有恃无恐。
他的刀，从未真正出鞘过。
这才是他真正的屠龙之术！
不同于以往那些阴谋家的屠龙，他这把刀一旦出鞘，就会将根一并铲除，从今往后再无真龙，只有百姓。
“所以新月，你应该明白了吧？”
“我身边的从来都不止是那六百守军。”
“站在我身边的，是黎民，这才是我真正的屠龙术。”
……
“你说什么？”
“那些泥腿子，都疯了？”
崔琦在得知崔让带回来的消息后，整个人也多了几分惊慌。
这等情形，他闻所未闻。
别说他，就是往上再数几代，也没见过那帮泥腿子这么硬气的时候。
哪怕是当年世祖爷举兵时，响应的泥腿子也没这么多啊。
“是啊，就那么一顿粥，就好像有魔力一样，让那些人一个个的就跟入了魔似得。”
收买人心。
这个道理崔琦是懂的。
他不懂的是，从前也并非没人做过施粥的事。
甚至他们崔家有时心血来潮，在朝廷派钦差下来视察时，也会做做样子给那些穷鬼们喂点粥。
可也没有哪家得到了那些泥腿子们这般的对待。
别说得人心，很多时候甚至还会起到反效果。
“你去施粥的地方看了没？”
“没，没去，老爷，小的也去不了。”
“您不知道，那沿途的泥腿子，那眼神，就跟要将小的生吞活剥了一样。”
“小的不怕死，就怕死了，还误了老爷的大事啊。”
这话并无半分作假，陪他去的那几名护院也都能作证。
倒不如说，他们也同样被吓得不轻。
在入崔家当护院以来，此番入城第一次让他们真切的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那，你就再去一趟。”
崔琦苦思冥想，终究是想不出个头绪来。
他只能让崔让再跑一趟，帮他确认些东西。
“啊？”
崔让顿时一副苦瓜脸。
好不容易活着逃回来，还去？
这次再去，可就未必这么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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