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宠物
“让我来吧，哪怕戾气会有所影响，但无论如何，我不会背叛你。”
楚辞忧握住了林渊的手。
掌心温凉，却莫名的让人安心。
林渊相信，她一定能说到做到。
无论是同化戾气还是不会背叛自己，这些事都毋庸置疑。
可他也同样有私心，有远近亲疏。
这件事背后的风险太大。
除了作为血气载体本身之外，还得冒着被那令人胆寒的敌人盯上的风险。
“我再想想，在我决定之前，你不要擅作主张。”
“好，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在此之前，我们先去看看伊奴的尸体。”
那一战的结尾，所有人包括林渊在内都被大胜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很多细节都未曾仔细查探。
现在想来，有很多地方能够佐证他与楚辞忧的推论。
比如伊奴尸体的状况。
寻常人身死道消是理所应当，可修为到了绝巅之后，即便身死，尸体内也该有独属于自身的特质残留。
若真有人在以蛮族之身滋养血气，那就应该能从伊奴的尸体中看出些端倪。
“伊奴的尸体？那得快些了。”
“？”
“皇甫嵩说要将他挫骨扬灰，只将头盖骨保留下来以给后人做警示。”
“怎么没跟我说？”
林渊愣了。
皇甫嵩这么重口味的吗？
“或许是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我也是听王新月那大嘴巴说的，她喜欢到处打听，消息比较灵通。”
没想到八卦还有这么个好处。
“那就赶紧去，知道伊奴的尸体被安置在哪吗？”
“在天牢，似乎是怕他突然活过来，浑身上下穿满了锁链。”
这……
倒也不算无用功。
在战场上吕绝试过很多次，哪怕是将伊奴的脑袋给斩下，他也依旧能够恢复如初。
如今虽说生机彻底断绝，但在将其挫骨扬灰之前，谁也不知道他的这具尸体是否会再度突然活过来。
毕竟血气这种东西的效用，到现在他们也都还未能完全摸清。
“带我去。”
话音未落，林渊就感觉自己被一阵温香软玉所环抱，紧接着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来时便已身在天牢之外。
这么快的？
天牢外皇甫嵩正带着工匠要进去处理伊奴的尸体，突然出现的两人也吓了他一跳。
“魏王，您这是？”
“有件事需要确认，你们是否派人查看过伊奴的尸体？”
“有的，天牢内有精兵强将时刻都在紧盯着，确保他一旦真的活过来，便能立即察觉并应对。”
关于这一点，皇甫嵩觉得自己做足了防备。
要论及对伊奴的重视，应该没人能比他更甚。
“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做的不错，不过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的意思是，他的尸体内是否有极境的特质残留？尤其是独属于蛮族的戾气。”
这……
“这倒是未曾特意探查。”
一般而言都是会有些残留的，但在皇甫嵩看来，只要伊奴不会再度活过来，余下的都不重要。
除了极少数能够通过吞噬他人武道真意特质而增强己身的妖孽，绝大部分人都不会在意这种事。
“大将军也是觉得，他并未彻底死透？”
“不，我只是在想他是不是死的太透了。”
“先进去看看，等确认之后再跟你说我们的推测。”
说着林渊走进天牢。
阴湿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牢内常年不见天日，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有些压抑。
但更让林渊感到压抑的是，靠近关押伊奴尸体的牢房时，身边两人的反应。
真的没有半分特质残留，戾气也被一扫而空。
单从特质来看，完全看不出这是一具蛮王的尸体。
皇甫嵩的第一反应是，尸体被掉包了。
别说极境的蛮王，就是寻常的蛮族将领，在死后尸身上也能很明显的察觉到戾气残留。
伊奴的力量更强，残留的特质应该也会更明显才对。
可现在，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残留。
在他的理解中，只可能是尸体被人给掉包了。
“不可能啊，大人，我们不间断的看着这具尸体，别说掉包，就连只苍蝇都不可能飞进去。”
牢门外负责看守的狱卒也慌了。
蛮王，而且还是一个死去的蛮王被调包，这可是杀头的罪名。
万一那蛮王真的因此活过来，那他们就是千古罪人！
“不是被调包，看来情况真的比我们预想的要坏。”
林渊语气沉重。
如果说在此之前所有的想法还都只停留在猜测这一步，那现在就是真正有了佐证。
在伊奴被斩杀之前，血气便已经先一步被抽走，同时还带走了本该属于伊奴的戾气和武道特质。
那血气不会因为接连不断的传承而被削弱，反而会越传越强。
给予蛮族近乎飞跃的力量，同时在蛮族败亡之前连本带利全部抽走。
“最坏的情况？难不成是伊奴还能活过来？”
皇甫嵩满脸懵逼。
他没听明白，死的透彻点难道不是好事吗？
“皇甫大人，若是你死了，你觉得你的尸体会是这样的吗？”
“空空荡荡，没有一丝一毫的戾气残留？”
得到这句提醒，皇甫嵩才逐渐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
没错，死的太干净的确是个问题。
这可是伊奴，是极境的蛮王。
放眼整个中原，也只有吕绝能够与其一较高下。
这样的存在身死，别说一无所有，爆发不出足够可怕的戾气都是异常。
只是他们被斩杀蛮王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以至于竟然没有人注意到这点。
直至林渊点醒他才恍然大悟。
蛮族之强，除了肉身之外，大部分力量都来自于那一身戾气。
伊奴身死，属于他的戾气呢？
没有回归天地，也没有留在他的尸体之内。
“要么他没死，要么……”
“被血气所吞噬。”
“我与辞忧的推测便是，血气会增强蛮族的力量，而在蛮族身死之后，那一身戾气又会反哺血气。”
天降祥瑞？属于蛮族的天命？
不，这分明是个催命符！
先增强蛮族力量，迫使他们生出入主中原的野心，再借中原之力击杀蛮族喂养血气。
皇甫嵩浑身冰凉。
他意识到了，这哪里是什么祥瑞，分明是个被人养育的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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