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难不成你脑袋掉了还会自己长出来的?
“王妃,这是您的意思,还是王爷的意思?”
寻常情况下,张远是定然不敢问出这种话的。
可眼下这位王妃分明就是要他的命了。
他可不会那么单纯,觉得楚辞忧此举只是为了卸他的官位。
摘官位的下一步,就是死在卸任的路上。
他只要低头,那就活不过今日。
甚至连找他恩师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他只能据理力争,哪怕这个据理力争的代价,可能会是三族。
“是本宫的意思,也是王爷的意思。”
“王爷的手下,不需要蠢货。”
“尤其是连这么浅显的冤案都无法发现的蠢货。”
“所以张县令,你究竟是没能发现,还是发现了却依旧选择放任自己的心腹?”
这……
有区别吗?
张远眼中闪过一缕迷茫。
他总觉得这个问题中,有很大的陷阱。
可相较于承认自己无能,显然承认自己放任李鹤胡作非为更严重。
“是下官无能,没能察觉到李鹤如此胡作非为。”
“可……”
可仅仅如此的话,也不至于卸掉他的官位啊!
他正要继续辩解,楚辞忧却已抬手。
极寒真气迸发,他整个人都仿佛要被冻结。
死亡的恐惧在这一刻将张远包围。
他猛然想起,这位王妃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女人。
她是极境强者,是能够与蛮王正面交锋的顶尖神将!
“废物凭什么还要继续占着位置?”
“你是觉得,朝廷的俸禄是谁来都能拿的?”
“白吃白喝了这么多年,却连眼皮子底下的问题都察觉不了。”
“告诉本宫,是谁将你这样的废物抬到这个位置的?”
“是恩师,是下官的恩师常夏!”
没有半点反应的时间,张远直接脱口而出。
楚辞忧的杀意告诉他,但凡这个答案说慢一分,他就得人头落地。
答案说出口,杀意顿时如潮水般退去。
“常夏,京兆尹。”
“将你这样的废物摆在万年县如此重要的位置上,说明他也同样没什么脑子。”
听到这话,张远心中咯噔一声,脑子里嗡的一声险些炸开。
他意识到了李鹤只是个由头,甚至连他也只是个将恩师牵扯出来的棋子。
楚辞忧真正的目的,就是从他口中得到常夏这个名字!
“当年恩师也不愿将这万年县交予下官治理,只是下官苦苦相求,他念在师生之情不得已下才答应引荐。”
“下官无能,与恩师无关!”
在短暂的失态后,张远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自己将这件事给扛过去。
让王妃的算计到自己这里为止,那接下来恩师以及上头的人才能有继续过招的可能。
“苦苦哀求,就能将你这样的废物引荐为万年县令?”
“难不成本宫随便在大街上挑个地痞流氓去他常夏的府上苦苦哀求,他也能保举其成为下一任万年县令?”
“张远,你不说倒还好,越说本宫就越是觉得,常夏似乎并未将朝廷法度放在眼里啊。”
“来人!”
惊堂木重重拍下,张远浑身一颤,整个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将常夏,捉拿归案!”
“王妃!”
“若是王爷在此,下官绝不会多说什么,可您无官无职,您凭什么抓恩师?!”
跪倒在地的张远急了。
他被抓,他的恩师尚且还能想办法去跟王妃过过招。
只要不是魏王亲自下场,那一切就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可一旦他恩师也在猝不及防之下被牵扯进来,可就再无人能救他了,
“为民伸冤,为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此事根本就不需要官职。”
“不过没关系,本宫既然要伸冤,那自然会堵住天下的悠悠众口。”
楚辞忧虽鲜少接触这等阴谋诡谲之事,却也明白一个道理。
对手越急,也就越能说明自己做的是对的。
“中郎将何在!”
一声令下,朱儁一步跨出自屋顶落下。
林渊让他监视张远跟李鹤,他那叫一个尽心尽力,恨不得吃饭睡觉都趴在张远的屋顶上。
此时楚辞忧下令,他自然也是义不容辞。
“去请卢大人来万年县衙。”
“去捉拿常夏归案!”
衙门里都是张远的人,自然也就是常夏的人。
这种事交给他们都没用,唯一能信任的就只有朱儁。
“遵命!”
朱儁瞥了眼面色惨白的张远,眼中满是讥讽不屑。
监视的越久,就越能明白这东西的混账。
张远?
张扒皮!
在这万年县,就根本没有公道所言。
所有的公道,全在一个钱上。
只要给够了钱,无罪的也能定为有罪。
给不够钱?
那就是板上钉钉的清白,也得被黑成乌鸦,扔在大牢里自生自灭。
就监视他的这几日,朱儁都看着他收下了不下千两的白银。
有的是收钱抓人,有的是收钱放人。
收了钱,抓了人,再让李鹤做一份证据确凿的卷宗,严刑拷打让被抓之人签字画押,一桩案子就这么荒唐的结束。
好几次,他都险些忍不住冲下去将其脑袋拧下来。
若非为了王爷大计,这混账东西就是死十次都不够!
“中郎将,你真要陪着王妃胡闹?她可没有王爷的手谕!”
既然撕破了脸,张远也就再没了先前的卑微。
他意识到了,这或许依旧是一场内部的派系斗争。
不过卢植、皇甫嵩这边的力量,要比他所预料的要更大。
竟然连王妃都站在了他们这边!
“哦?本宫只是为了讨个公道,依着朝廷法度办事,还需要魏王的手谕?”
“难道这大汉的法度,只为了位高权重者而存在?”
“那张远,你为何只惧魏王而不怕本宫?”
“难不成你觉得,本宫不敢杀你?”
楚辞忧冷声质问。
张远这态度,让她想到了过去在大楚时对她阳奉阴违的面孔。
那时她想借些钱以向天下悬赏神医救父皇,可结果呢?
一个个吃的脑满肠肥的家伙纷纷装可怜,说自己饭都吃不起,说自己没钱。
六部挨个在她面前哭穷,转头就说她异想天开,说她忤逆大势。
可那个时候,她只是个手中无权,空有个尊贵名号的长公主。
再是恼怒也只能咽下去,同时慢慢学会将自己的手伸进朝堂,慢慢培养自己的势力,逐步增加影响力。
而现在,她是王妃,大权在握,权倾朝野的魏王妃。
敢这么跟她说话,难不成你脑袋掉了还会自己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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