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3章 贺涵24

老卓把最后一个杯子擦干净，放进柜子里。

他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过了。

店里就剩贺涵一个客人。

他面前的酒壶已经空了。

老卓走过去，把空壶收走。“够了，别喝了。”

贺涵“嗯”了一声。

卓秋擦干手，从后厨的架子上拿了个杯子。

她打开一个铁盒子，从里面捏了一撮干货出来。

陈皮、山楂、干菊花。

她把这些东西扔进杯子里，倒上热水，盖上盖子闷着。

贺涵一直在等。

等卓秋主动跟他说话。等她来个台阶，或者至少给个笑脸，让他好下这个台。

卓秋没理他。

她在收银台整理今天的流水。

贺涵坐不住了。

“卓秋。”

“怎么了？”卓秋连头都没抬。

“你就没什么话对我说吗？”贺涵说这话的时候别别扭扭的。

卓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贺先生，你今天白天帮了我大忙，设备的事，图纸的事，我都记着呢。但您戴着安全帽量墙那个画面……”她忍了一下，没忍住。

“那个画面实在太好笑了。我忍不住，嘴快了，对不起。”

她说“对不起”的时候，一点歉意都没有。

贺涵看着她，他发现自己没法对这张脸生气。

他好像一拳打在了云彩上。

“茶好了。”卓秋把闷了好一会儿的陈皮山楂茶端过来，放在贺涵面前。

贺涵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陈皮山楂茶。消食，去油腻，降火。你今天猪脚饭、苦瓜汤、黄瓜、清酒混着来，胃受不了。喝点这个舒服一些。”

贺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温热的酸甜在嘴里化开，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一阵暖意。

他又喝了一口。

“怎么样？”卓秋问。

“还行。”

“你就会说'还行'。”

贺涵把那杯茶慢慢喝完了。

……

老卓把灯关了一半。

卓秋收好账本，从吧台后面绕出来。

“爸，我先回去了。”

“嗯。”老卓应了一声。

卓秋经过贺涵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贺先生，早点回家。”

贺涵点了点头，没说话。

卓秋走了。

店里只剩下贺涵和老卓。

老卓把最后一瓶酒放回架子上，走到贺涵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

“想说什么就说。”老卓了解贺涵。

贺涵拿着空茶杯，转了两圈。

“老卓，我今天是不是做错了？”

老卓抱着胳膊看他。“你自己心里没数？”

“我心里有数。”贺涵把茶杯放下。

“但我想听你说。”

“那我说，你今天说得那些话，放在开会的时候，甲方听了能跪。放在今天晚上这个场合，罗子君听了只想骂人。”

“你说的都对。逻辑没毛病。但人不是机器，你不能什么问题都用PPT的方式去解决吧？”

贺涵没反驳。

“卓秋那丫头说你'只给脑子不给心'。这话糙，但理不糙。贺涵，你跟我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时候跟人说过一句软话？”

贺涵想了想。

好像确实没有。

“你看你今晚的表现。你的初心是好的，但在对方看来，这跟冷血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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