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特级式神 菌骸灵主
几分钟后，在无数镜头和民众的注视下，
佐藤健带着几名高层，面色苍白、脚步虚浮地走出了大楼，
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来到了八重玉耀面前。
佐藤健对着八重玉耀，深深鞠了一躬，
几乎成了九十度，声音干涩而恭敬：
“八重宫司大人，在下异常搜查科代理负责人，副科长佐藤健。
宫司大人心怀慈悲，忧国忧民，亲临指导，
我等感激不尽，惶恐之至。”
八重玉耀神色平静，紫眸淡淡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佐藤健额头冒汗，继续弯着腰，语速飞快地说道：
“关于网络上的舆论，以及宫司大人关切的事项，
搜查科上下高度重视，正在紧急研讨，全力核查。
只是此事牵扯甚广，涉及明治神宫这等神圣之地，需万分谨慎，
程序上……”
“佐藤副科长。”
八重玉耀开口，打断了他的官腔，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民众在此，已等候多时。
神明在上，亦在注视。
吾等要的，非是研讨，非是程序，
乃是一个态度，一个行动。”
她向前一步，紫眸逼视着佐藤健：
“我只问一句，
异常搜查科，今日，此刻，
是否愿意秉持公正，对明治神宫启动正式调查？”
佐藤健身体一颤，他能感觉到背后无数道目光的灼烧，
更能感觉到眼前这位“新晋A级”宫司那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他猛地直起身（因为弯太久有点晕），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尽全身力气，
对着八重玉耀，也对着周围的镜头和民众，大声说道：
“宫司大人明鉴！
民众的呼声，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经搜查科紧急会议决定，鉴于目前舆论和线索指向，
我们将立即成立特别调查组，对明治神宫相关区域进行……
进行安全评估与合规性巡查！
邀请……邀请八重宫司，以及民众代表、媒体监督，
共同前往，见证调查过程！
力求公开、透明，给社会一个交代！”
他这话说得很有技巧，
用了“安全评估与合规性巡查”而不是“犯罪调查”，
给自己和明治神宫都留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但无论如何，同意去查，
而且是当着全天下的面，带着八重玉耀一起去，
这已经是巨大的让步和屈服。
八重玉耀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这已经是目前能逼出的最好结果。
她微微颔首，重新露出那圣洁而悲悯的微笑：
“善。
佐藤副科长深明大义，以民为本，稻荷大神必会庇佑。
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前往明治神宫。”
“是！是！宫司大人请！
各位请随我来，车队已经备好！”
佐藤健如蒙大赦，连忙侧身引路，
同时心里把明治神宫和那些装死的家伙骂了个狗血淋头。
在震天的欢呼声和密集的闪光灯中，
八重玉耀在一众稻荷神社神职人员的簇拥下，
登上了一辆异常搜查科准备的专车。
佐藤健带着一队精锐搜查官乘坐另一辆。
后面跟着长长的媒体车和部分自愿前往的民众车辆。
一支由“逼宫者”和“被逼者”共同组成的、目的微妙的车队，
浩浩荡荡地驶离搜查科总部，朝着明治神宫的方向进发。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瞬间传遍东京。
无数民众涌上街头，通过手机观看直播，议论纷纷。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风暴，
即将正面撞击那座象征着霓虹传统与神圣的庞然大物。
与此同时，明治神宫，最深处的禁地密室。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大神官月读命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
里面正清晰地播放着搜查科总部前八重玉耀“临阵突破”、佐藤健鞠躬妥协、以及车队出发的实时画面。
“该死的狐狸！”
月读命苍老的面容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眼中寒光闪烁，
周身逸散出的冰冷灵压让密室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不好好待在伏见山舔你的天樱树，
竟敢来我这里撒野！
还搞什么神迹降临，蛊惑人心！”
他猛地一挥袖，水镜炸裂，化为一片水雾。
就在这时，密室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
一名高阶神官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
外面罩着一件古朴的羽织，白发梳得一丝不苟，
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容清癯，气质儒雅，
手里拄着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木拐杖。
正是芦屋家当代家主，芦屋道幸。
他看起来就像一位博学的老教授，
但身上隐隐传来的B级巅峰的灵压，
以及那双透过镜片依旧锐利睿智的眼睛，显示出他绝非易于之辈。
“大神官，何必动怒。”
芦屋道幸的声音平和舒缓，仿佛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那只狐狸，还有她背后可能的人，
正希望看到你失去冷静。”
“火没烧到你头上，你当然说得轻松！”
月读命冷哼一声，语气不善，
“这狐狸摆明了是冲着‘那东西’来的！
还搞出这么大阵仗，裹挟民意，逼着搜查科的废物带队来查！
一旦被他们真的闯进地下……”
“他们进不来的。”
芦屋道幸轻轻用拐杖顿了顿地，
发出沉闷的声响，打断了月读命的话，
“明治神宫经营千年，结界重重，禁制无数，岂是外人说进就进的？
即便有搜查科的手令，那些核心禁地，他们也无权擅闯。
佐藤健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分寸，最多带人在外围做做样子。”
“做做样子？
现在全东京的眼睛都盯着！
光是做样子，就能堵住悠悠众口？
就能平息那狐狸搞出来的‘神迹’风波？”
月读命烦躁地踱步，
“而且，我总觉得这狐狸这次来势汹汹，背后不止她一个。
她哪来的胆子，直接跟我明治神宫撕破脸？”
芦屋道幸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幽深：
“大神官可还记得，我前几日向你提过的‘十殿’？”
月读命脚步一顿，猛地看向他：
“你是说……华夏那个神秘组织十殿？他们插手了？”
“只是怀疑，但有迹可循。”
芦屋道幸缓缓道，
“几日前，我芦屋家分家的家主信康，
在处置一些灰色事务时，
曾遇到过两个身手不凡、行迹可疑的外来者。
一高一矮，高的那个，体格异常健硕，
疑似肉身强化或雷电系异能者，实力估计在B级以上。
他们伪装成底层人员，
却在暗中调查一些……不该他们关心的事情。
信康觉得可疑，试探了一下，对方反应很快，
而且似乎对神宫和……‘我们’的事，
有所了解。”
“十殿的人？潜入东京？”
月读命眉头紧锁，
“他们想干什么？也是为了‘穷奇之角’？”
“没错。”
芦屋道幸点头，
“十殿传承古老，对幽墟和上古之事了解颇深。
他们或许也察觉到了东京的异常，提前派人潜入调查。
而八重玉耀这只狐狸，向来无利不起早，
她突然如此高调地与神宫作对，
背后若没有足够分量的支持者和利益，
我是不信的。
与十殿联手，各取所需，倒是个合理的解释。”
“十殿高手如云，若真是他们插手，再加上这只突破的狐狸……”
月读命脸色更加难看，
“我虽有A级修为，但双拳难敌四手。
更何况，‘八尺镜’如今被污血浸染，
神性蒙尘，威力大减，
且经此舆论一闹，神宫气运动荡，信仰之力驳杂，
我也难以如臂使指地调动其全部威能了。”
这确实是月读命目前最大的困境。
最大的底牌出了问题，自身又可能面临复数A级的威胁。
“所以，更不能硬碰硬。”
芦屋道幸嘴角勾起一丝微妙的笑意，
那笑容在他儒雅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他们要查，要人，要‘真相’……
那我们，就给他们好了。”
“什么意思？” 月读命疑惑。
“见招拆招，顺水推舟。”
芦屋道幸好整以暇地说，
“他们不是怀疑神宫地下非法囚禁、进行邪恶试验吗？
不是有‘失踪者最后出现在神宫附近’的线索吗？
那我们就让他们‘找到’他们想找的人。”
月读命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闪烁：
“你是说……”
芦屋道幸不再多言，他抬起手中的黑木拐杖，
再次轻轻顿了顿光洁的石板地面。
这一次，拐杖触地之处，
一圈暗绿色的、充满不祥与腐朽气息的灵光荡漾开来。
他低声吟诵起古老晦涩的咒文，
声音沙哑而充满韵律。
密室内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
隐隐有菌丝生长般的细微声响。
随着咒文进行，芦屋道幸面前的空地上，
暗绿色灵光汇聚，地面仿佛变成了腐败的沃土。
紧接着，一株株颜色惨白、形态扭曲、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怪异菌菇，
如同活物般从“土壤”中钻出，
疯狂生长、交织、膨胀！
最终，这些诡异的菌体凝聚成了一个高达三米、
通体呈现病态灰白色、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和粘液的“人形”。
它没有五官，只在应该是头部的位置，
有一个巨大的、不断开合的菌伞状结构，
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气息。
它的四肢由粗壮的菌索构成，
指尖却是锐利的、闪烁着寒光的骨刺。
一股充满了疯狂与腐朽意味的邪恶灵压，
从这怪物身上散发出来。
特级式神——菌骸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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