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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7章 调虎离山,铁骑出鞘


吴刚掀开毡房的厚帘子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主位的羊毛垫子上,端起桌案上已经凉透的奶茶灌了一大口,这才抬起眼皮看向跟进来的副将。

“杀出去?往哪儿杀?”

吴刚把木碗往桌上一顿,沉声问道,“耶律查哥那三千金帐游骑刚往东边呼伦河谷去,脚程慢一点的话,今天傍晚才能把河谷那片芦苇荡蹚完。咱们要是今晚动手,东边的火光一亮,距离咱们只有四五十里地的耶律查哥半个时辰就能掉头杀回来!到时候前头有王庭守军,后头有耶律查哥的三千精骑咬尾巴,咱们往哪儿撤?”

副将挠了挠后脑勺,有些迟疑地说道:“那……多等一天,耶律查哥不还是在东边转悠吗?”

“他不会在东边待太久的。”

吴刚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草原舆图,在矮几上摊开,手指顺着呼伦河谷往西划了一道弧线,“刚才在栅栏外头,你没瞧见耶律查哥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北狄大汗这次派了大王子耶律拔都和这个老三一块儿出来搜山。这俩兄弟为了争汗位,恨不得把对方的脑浆子都给打出狗来。眼下二当家在西边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图鲁那六万主力全往西边压过去了,耶律拔都也往西边凑了过去。你说,要是耶律查哥在东边呼伦河谷搜上一天,连半根毛都没捞着,他心里头会怎么想?”

副将眼睛一亮,脱口而出:“他肯定以为东边根本没人,着急忙慌地带着队伍往西边赶,去跟耶律拔都抢功劳!”

“不错。”

吴刚点了点头,手指重重地敲在舆图正中央那个画着狼头标记的位置上,“只要今天一天咱们这儿安安静静的,耶律查哥在东边扑了个空,最迟明天上午,他就会带着那三千金帐游骑绕过王庭,直接往西边的饮马河方向追过去!等他一走,整个北狄王都东面和南面两百里之内,就彻底成了没设防的空架子!”

副将倒吸了一口凉气,凑到矮几前盯着那张图,声音都有些发颤:“将军,您的意思是……等明天晚上耶律查哥走远了,咱们再去打王庭的主意?”

“先生让咱们带六千精锐摸进东线,可不是让咱们来草原上抓几只羊回去交差的。”

吴刚看着图上的标记,眼神冷厉,“二当家在西边拿三千多弟兄当诱饵,把北狄王庭的六万主力、左右两翼的部族兵马,还有耶律拔都和耶律查哥这两万游骑全都给吸引过去了。要是咱们在这边缩手缩脚,不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空档给耶律雄的心窝子捅上一刀,咱们怎么对得起西边拼命的弟兄?!”

副将听得热血上涌,拳头捏得嘎嘣响,重重地点头:“将军说得对!属下明白了,这就去盯着弟兄们,谁敢在这两天露半点马脚,属下亲手拧掉他的脑袋!”

……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六千名清风寨铁骑就窝在白鹿部这一百多顶毡房里,吃着随身携带的压缩饼干和白鹿部现成的牛羊肉干,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外头那十几个被挑出来的真牧民,在几十把暗中瞄准的神机弩威慑下,更是老实得像鹌鹑一样,按部就班地挑水、劈柴、熬奶茶,把一座藏了六千杀神的营地伪装得滴水不漏。

到了第二天晌午,趴在东边土坡上的特训斥候终于传回了确切消息——

耶律查哥的三千金帐游骑在呼伦河谷扑了个空之后,果然没有半点停留,甚至连白鹿部都没再路过,直接从北面三十里外的草甸子斜插过去,火急火燎地朝着西边饮马河的方向疾驰而去了!

不仅如此,到了下午未时,潜伏在北狄王都外围的另外两拨斥候也陆续摸回了白鹿部,带回了更让全军振奋的情报。

如今的北狄王都周边,除了死守在金帐四周的三万王庭宿卫和三千金帐武士轻易不动之外,外围方圆几十里的草场上,兵力已经被抽调得空虚到了极点!尤其是位于王都东南方向三十里外的皇家御马场、王族贵人避暑的夏营地,以及专门用来囤积今年过冬粮秣的王庭后勤辎重营,加起来居然只剩下了不到两千名留守的普通兵卒!

当太阳再一次沉入西边的地平线,昏沉的夜幕重新笼罩住茫茫瀚海之时。

白鹿部后山的石头坳子里,压抑了整整两天的六千清风寨铁骑,终于不用再装哑巴了。

哗啦啦——!

一阵密集而低沉的甲叶碰撞声在山坳里响起。

六千名精锐悍卒脱下那身酸臭扑鼻的北狄羊皮袄,随手扔在地上,动作麻利地重新穿上了那身泛着幽冷寒光的精钢半身甲!一万八千匹喂饱了精料和活泉水的战马,被解下了嘴里的木嚼子,重新套上了结实的双层牛皮马鞍。

至于白鹿部头人阿古拉和那八百多名牧民,吴刚也信守承诺,没有动他们分毫,只是让人用牛筋绳把他们结结实实地捆在中间的大帐里头,嘴里塞上破布,等个一两天自然有人能挣脱绳索。

戌时三刻,白鹿部西北方向五里外的一处高大沙丘上。

夜风呼啸,吹得吴刚身后的黑色披风猎猎作响。

他站在沙丘顶端,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遥望着西北方向几十里外那片隐约可见的点点灯火。那里,就是统御了整个北方草原上百年的权力中心——北狄王都!

在沙丘下方,六千名全副武装的清风寨铁骑已经列成了整齐的突击方阵。每一名骑兵的背上都背着装满十支破甲箭的黑铁神机弩,腰间两侧的皮囊里,满满当当地塞着八枚木柄手榴弹,马鞍侧面还挂着装满了猛火油的牛皮水袋。

吴刚缓缓收起望远镜,揣进怀里,转过身面向沙丘下那六千双在黑夜中亮得吓人的眼睛。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划破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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