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首战失败
皇帝最终还是松了口。
十万大军开拔。
旌旗蔽日，铁骑铮铮。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慢。
楚念没坐马车。
她一身戎装，骑着一匹枣红马，紧跟在顾凛渊身侧。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顾凛渊时不时侧头看她。
见她面色如常，甚至还能在休息间隙帮士兵挑破脚底的水泡。
他眼底那抹担忧才渐渐化作赞赏。
这才是他看中的女人。
不娇气，能扛事。
行军半月，终于抵达幽州。
这里比京城冷了不止一星半点。
呼出的气瞬间成霜。
城墙上结着厚厚的冰棱。
守城的将士个个面如土色，手脚生满冻疮。
见到援军，许多人竟红了眼眶。
顾凛渊雷厉风行。
入城第一件事便是整顿防务。
楚念也没闲着。
她带着随行的军医，一头扎进了伤兵营。
那里简直是人间炼狱。
哀嚎声此起彼伏。
腐肉的臭味混合着血腥气，直冲天灵盖。
几个太医刚进去就捂着嘴跑出来吐了。
楚念面不改色。
她挽起袖子，烧刀子烈酒往伤口上一泼。
手起刀落，剔除腐肉。
动作利落得让那些老军医都看直了眼。
不过两日，安宁县主的名头就在军中传开了。
都说她是活菩萨转世。
顾凛渊听着下属的汇报，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这丫头，到哪都能发光。
第三日清晨。
战鼓擂动。
北狄大军压境。
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乌云摧城。
顾凛渊披挂上阵。
黑金铠甲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手持长枪，立于阵前。
身后是十万大魏儿郎。
气势如虹。
楚念本该待在后方。
可她偏不。
她背着药箱，骑马立在中军。
美其名曰，随时救治伤员。
顾凛渊拿她没辙，只能派了一队精锐死死护着。
他对这一战很有信心。
北狄虽勇，但毕竟是蛮夷。
不懂兵法，只知蛮干。
只要挫了他们的锐气，这仗就好打。
对面阵营缓缓分开。
一匹巨大的黑马踱步而出。
马上坐着个铁塔般的汉子。
满脸络腮胡，如钢针般根根竖起。
身上披着不知名的兽皮，露出的肌肉虬结如石。
正是北狄首领，呼延灼。
他手里提着一把九环大刀，刀背上挂着几个骷髅头。
看着就让人胆寒。
呼延灼眯起眼，视线越过前锋，直直落在楚念身上。
那是贪婪，是野兽看见猎物的兴奋。
他在画像上见过这女人。
那个能让枯木逢春的妖女。
若是能抓回去，献给萨满大人……
呼延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手中大刀猛地指向楚念。
“儿郎们！”
他声音如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看到那个女人没有！”
“那是大魏的妖女！”
“谁能活捉她，赏金万两！牛羊千头！”
“赏女人百个！”
这话是用北狄语喊的。
但那股子疯狂劲儿，谁都听得懂。
北狄士兵瞬间沸腾了。
一个个眼冒绿光，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那是对财富和女人的渴望。
更是骨子里嗜血的本性。
顾凛渊面色骤冷。
手中长枪一震，杀意凛然。
“找死。”
敢觊觎他的人。
今日便让这蛮子有来无回。
“杀！”
顾凛渊一声令下。
大魏军队如洪流般冲了出去。
两军相撞。
瞬间血肉横飞。
喊杀声震天动地。
顾凛渊一马当先。
长枪如龙，所过之处，北狄兵将纷纷落马。
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可渐渐的，他觉出了不对。
这些北狄人疯了。
他们根本不防守。
哪怕被砍断了胳膊，也要扑上来咬下一块肉。
哪怕被刺穿了胸膛，也要死死抱住马腿。
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而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冲破中军，直奔楚念而去。
大魏士兵虽也勇猛，却被这股疯劲儿吓住了。
加上天寒地冻，手脚僵硬。
动作难免迟缓。
反观北狄人，从小在冰天雪地里长大。
这种天气对他们来说，如鱼得水。
防线开始松动。
“拦住他们！”
顾凛渊怒吼。
回马枪挑飞两个扑上来的蛮兵。
鲜血溅在他脸上，滚烫。
他回头看了一眼。
楚念还在那里。
手里捏着几枚银针，冷静地放倒几个漏网之鱼。
并没有半分惊慌。
可北狄人太多了。
像是杀不完的蝗虫。
呼延灼挥舞着大刀，如入无人之境。
他仗着力大无穷，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直逼中军。
“小娘子，跟爷回去暖被窝吧！”
呼延灼狂笑，声音刺耳。
距离楚念不过百步。
顾凛渊目眦欲裂。
“护住县主！”
他调转马头，想要回援。
却被十几个北狄死士死死缠住。
这些死士是用药喂出来的。
不知疼痛，力大如牛。
顾凛渊虽强，却也被拖住了脚步。
眼看呼延灼越来越近。
楚念手里的藤蔓蠢蠢欲动。
但这是战场。
若是当众暴露出太强的异能，只怕会被当成妖怪烧死。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就在这时。
侧翼冲出一队骑兵。
为首的正是楚云。
她虽无异能，却使得一手好双刀。
“想动我妹妹，先问过我手里的刀！”
楚云厉喝，双刀翻飞。
硬是挡住了呼延灼的去路。
“滚开！”
呼延灼不耐烦地一刀劈下。
力道之大，竟将楚云连人带马震退数步。
楚云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这蛮子，力气太大了。
战场形势急转直下。
大魏军队渐渐显露败象。
伤亡惨重。
顾凛渊一枪刺穿面前死士的咽喉。
看着遍地的尸体，心在滴血。
不能再打了。
再打下去，这十万大军都要折在这里。
他咬碎了后槽牙。
哪怕再不甘心，此刻也只能做决断。
“鸣金！”
“撤退！”
凄厉的号角声响起。
大魏军队开始后撤。
呼延灼杀红了眼，哪里肯放。
“追！”
“别让那娘们跑了！”
北狄骑兵怪叫着追击。
顾凛渊带人断后。
且战且退。
直退到幽州城下。
城上乱箭齐发，才堪堪逼退了追兵。
厚重的城门轰然关闭。
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和杀戮。
城内一片死寂。
只有伤兵痛苦的呻吟。
顾凛渊翻身下马。
脚步有些踉跄。
铠甲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没管身上的伤。
径直走到楚念面前。
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便是滔天的怒火。
不仅仅是对北狄的恨。
更是对自己无能的痛恨。
首战告负。
还是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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