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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收服


入夜。

宁古塔的庆功宴摆了起来。

说是宴席,不过是大锅炖肉,再加上烤红薯。

但对于死里逃生的将士们来说,这就是神仙日子。

篝火映照着一张张笑脸。

酒香肉香弥漫在寒夜里。

顾凛渊身子不便,没去凑热闹。

楚念陪他在帐中用饭。

“今日为何不让我杀了他?”

顾凛渊放下筷子,看着楚念。

他知道,以她的性子,刘全必死无疑。

“杀了他,太子还会派张全、李全来。”

楚念给他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羊肉。

“留着他,比杀了他有用。”

“他看见了满城的粮食,也看见了兵强马壮。”

“让他把这些消息带回去。”

“太子才会忌惮,才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需要时间。”

“你需要养伤,我也需要把剩下的药材种出来。”

顾凛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念念。”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楚念脸一红,想抽回手却被他抓得更紧。

“谁是你妻了?”

“还没拜堂呢。”

“早晚的事。”

顾凛渊眼中满是深情。

“等回了京,我就向父皇请旨。”

“十里红妆,迎你入府。”

楚念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不饶人。

“想娶我?那得看你表现。”

“要是表现不好,我就带着嫁妆改嫁。”

“你敢。”

顾凛渊霸道地将她揽入怀中。

“你是我的。”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是我的。”

两人正腻歪着。

帐外忽然传来赵猛的大嗓门。

“王爷!县主!”

“不好了!”

顾凛渊脸色一黑,松开楚念。

“进来。”

赵猛急匆匆地跑进来,手里还提着个东西。

是个信鸽。

腿上绑着密信。

“这是刚从刘全帐篷里飞出来的。”

“被俺一弹弓打下来了。”

顾凛渊接过密信,展开一看。

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却字字诛心。

“宁古塔大捷,墨王拥兵,疑有反心。”

“那妖女身怀异术,恐成大患。”

“速请国师,除之。”

顾凛渊两指夹着那卷密信,顺手扔进了炭盆。

火舌舔舐着纸卷,转瞬化为灰烬。

“就这么烧了?”

楚念挑眉,手里还捏着那个没吃完的蜜饯。

“留着也是脏眼。”

顾凛渊往后一靠,神色慵懒。

“他想让国师来除妖,那便让他请。”

“正好本王也想看看,是国师的法术灵,还是你的藤蔓硬。”

楚念轻笑,将蜜饯塞进嘴里。

“你倒是心大。”

“不过这刘全留着确实是个祸害。”

“刚才赵猛来报,说他在伤兵营里闹腾,非要用热水沐浴。”

“这冰天雪地的,哪来的那么多柴火给他烧水。”

顾凛渊眼底划过一抹冷意,却并未动怒。

“随他闹。”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他闹得越欢,定远侯看得越清楚。”

“那老侯爷虽愚忠,却不是瞎子。”

正说着,帐外传来一阵喧哗。

夹杂着瓷碗摔碎的脆响。

“这什么猪食!也是人吃的?”

刘全尖细的嗓音穿透厚重的帐帘,刺得人耳膜生疼。

“咱家可是监军!是替皇上来看着你们的!”

“就拿这种带沙子的糙米糊弄咱家?”

“把最好的肉,最好的酒都端上来!”

顾凛渊没动。

楚念也没动。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戏谑。

帐外。

刘全一脚踢翻了送饭小兵手里的托盘。

热腾腾的米粥洒了一地,冒着白气。

那是将士们省下来的口粮。

小兵红了眼眶,拳头攥得死紧。

赵猛提着刀站在一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若不是王爷有令,他早一刀劈了这阉狗。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换!”

刘全指着赵猛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别以为打了胜仗就能怠慢咱家。”

“信不信咱家回京参你们一本,治你们个大不敬之罪!”

不远处,定远侯背着手,站在风口。

寒风吹动他花白的胡须。

他看着地上的白粥,又看着趾高气昂的刘全。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就是皇上派来的监军。

这就是朝廷的脸面。

宁古塔的将士在流血拼命。

这阉人却在这里作威作福,糟践粮食。

“侯爷。”

副将在身后低声唤道,语气里满是愤懑。

“这阉狗欺人太甚。”

“王爷为何还要忍他?”

定远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大事。”

“走,去见墨王。”

他大步走向中军大帐。

路过刘全身边时,连个眼神都没给。

刘全正骂得起劲,见定远侯无视自己,顿时不乐意了。

“哎,侯爷去哪儿啊?”

“这饭食如此粗鄙,侯爷也能忍?”

定远侯脚步一顿,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

“本侯吃过树皮,嚼过草根。”

“这白粥,已是佳肴。”

“刘监军若是吃不惯,大可回京去吃你的山珍海味。”

说完,掀帘而入。

刘全被噎得半死,指着定远侯的背影跳脚。

“好个定远侯!你也跟他们穿一条裤子!”

“等着!都给咱家等着!”

帐内暖意融融。

顾凛渊正拿着朱笔,在地图上勾画。

见定远侯进来,也没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侯爷坐。”

定远侯没坐。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顾凛渊。

“王爷早就知道他在外面闹?”

“知道。”

顾凛渊头也没抬,笔尖在“山海关”三字上重重一点。

“为何不管?”

“他是父皇的人。”

顾凛渊放下笔,抬头看着定远侯。

那双眸子深邃如渊,看不出喜怒。

“本王若是管了,便是对父皇不敬。”

“本王若是杀了他,便是坐实了反心。”

“侯爷觉得,本王该如何?”

定远侯语塞。

是啊。

这本就是个死局。

皇上派刘全来,就是为了恶心墨王,监视墨王。

甚至是逼墨王造反。

只要墨王动怒,杀了钦差。

那就是谋逆大罪。

届时大军压境,这刚守住的宁古塔,瞬间就会变成修罗场。

“王爷受委屈了。”

定远侯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委屈?”

顾凛渊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弄。

“这宁古塔几万将士,饿着肚子守国门。”

“他们不委屈?”

“那些拿出最后口粮的百姓,他们不委屈?”

“本王这点委屈,算什么。”

定远侯心头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子。

消瘦,苍白。

却有着一股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

这才是大魏该有的储君。

而不是京城那个只知道玩弄权术的太子。

“王爷。”

定远侯抱拳,声音沉重。

“老臣有一事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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