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女王归来，风暴将至
这一夜，封烬几乎没有合眼。
他抱着怀里的人，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一动也不敢动。
她的身体依然在细微地战栗，但那种仿佛灵魂都被抽空的冰冷感，却在他源源不断地输送体温下，被一点点驱散。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紧地蹙着，偶尔会从喉咙里溢出一两声压抑的、听不清的呓语。
每当这时，封烬就会收紧手臂，用最低沉沙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重复。
“念念，不怕。”
“我在这里。”
“永远都在。”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
但他只能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试图在她无边的噩梦里，为她筑起一道防线。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封烬终于扛不住那排山倒海的疲惫，眼皮重重地合上了几秒。
就是这几秒。
当他猛地惊醒，重新睁开眼时，怀里空了。
！！！
一股冰凉的恐惧，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念念？！”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影厅的沙发上弹起来，心脏狂跳到快要炸裂。
人呢？
她去哪了？
是不是又回到了那种状态？
无数可怕的念头像是疯长的藤蔓，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冲出影厅，冲上二楼，卧室的门虚掩着。
他一把推开。
然后，他看见了。
巨大的落地窗前，晨曦正从天际线后探出第一缕微光，将整个世界染上了一层朦胧的灰金色。
迟念就静静地站在那片光里。
她穿着他的白色衬衫，宽大的衣摆下，露出一双笔直纤细的小腿，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没有看窗外，而是微微侧着头，像是在聆听着什么。
封烬的脚步顿住了。
他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这幅画面。
下一秒，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封烬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不再是前些天那种空洞的、破碎的、仿佛蒙着一层死灰的琉璃。
此刻，那双眸子清澈得像一场暴风雨后，归于极致平静的深海。所有的迷雾、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破碎，都已经被那场风暴彻底席卷、碾碎，沉入了最深的海底。
剩下的，只有无边的沉静，和蕴藏在沉静之下，足以撼动世界的力量。
封烬的心脏，被这双眼睛看得狠狠一揪。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想开口说些什么。
她却先他一步，动了动唇。
她的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笃定。
“谢谢。”
不等他想明白，她又补充了一句。
“我好了。”
轰然一声。
封烬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彻底断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狂喜混杂着铺天盖地的心酸，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她狠狠地揉进怀里。
“念念……”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红得吓人。
“我的念念……”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用尽全身的力气，感受着怀里那份真实而温暖的存在。
她回来了。
他的女王，回来了。
……
压抑沉闷的气氛，在第二天清晨的餐桌上，烟消云散。
林伯激动得眼眶通红，恨不得把厨房里所有好吃的都端上来。
迟念的胃口好得惊人。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小口小口地吃着，速度不快，但面前的食物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封烬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就撑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觉得，这就是全世界最美好的画面。
直到迟念将自己碗里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虾饺，用公筷夹起，放进了他的碗里。
封烬的动作一顿。
他抬眼，对上她看过来的清澈眼眸。
她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给你吃。
封烬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攥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夹起那个虾饺，一口吃掉。
嗯。
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虾饺，没有之一。
下午。
烬园的氛围是难得的宁静安逸。
封烬坐在沙发上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而迟念就蜷在他身边，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得能当板砖用的理论物理学专著。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岁月静好。
封烬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直到。
“啪嗒。”
一声轻响。
迟念合上了手里的书。
封烬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她站起身，没有看他，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书房。
那个自从回到A市后，就再也没有踏足过的，属于黑客之神【0】的王座。
封烬的心猛地一紧。
他想阻止，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迟念一定会去找寻她想要的答案。
书房里，很快就响起了那阵熟悉又陌生的、急促如暴雨般的键盘敲击声。
那声音快到极致，仿佛不是手指在敲击，而是一场代码的风暴，正在那双修长的指尖下成型。
封烬端了一杯温牛奶走进去。
迟念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在她漆黑的瞳孔里映出明明灭灭的光。
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分出半点心神。
但在他靠近的瞬间，她却像是早已预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
封烬将牛奶杯放到她掌心。
她仰头，一口气喝完，又把空杯子递了回来。
封烬拿着空杯子，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些他看不懂，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毁天灭地般能量的数据。
他没有打扰她。
不知过了多久，键盘声骤然停止。
迟念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屏幕上，所有复杂的数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B市的势力分布图。
其中，一个刚成立不久，名叫“新生科技”的公司，被一个鲜红的圆圈重点标记了出来。
“凌风。”
迟念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凌薇的哥哥，凌氏倒台后，他不仅没离开B市，反而用极短的时间，整合了所有被帝阙击垮的家族的残余势力，成立了这家公司。”
“表面上做的是生物科技，但资金流向很奇怪，全部指向一些境外的空壳公司。”
她顿了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调出了另一份文件。
“神启计划。”
封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家新生科技，和神启计划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迟念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凌家，恐怕从一开始就是‘神启计划’在B市的棋子。”
她的逻辑清晰无比，每一个推论都建立在海量的数据之上，精准得像手术刀。
“想要知道更多，凌风是个突破口。”
她说完，终于转过椅子，仰头看着他。
那双清澈如深海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也映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滔天风暴。
“封烬。”
她叫他的名字。
“我们去B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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