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史上最快的变脸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直挺挺跪在地上的身影上，大脑集体宕机。
跪……跪了？
B市商会的会长，那个刚才还意气风发，准备联合全城势力对帝阙集团发难的郑泰……就这么跪了？
连一句狠话都还没来得及放完呢。
这算什么？
碰瓷式投降？
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今晚的酒喝多了，出现了集体幻觉。
封烬的威压，已经到了能让人不战而屈，当场下跪的地步了吗？
这他妈已经不是商业手段了，这是玄学！
迟念小口地吃着面前的黑森林蛋糕，黑白分明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地抬了一下，扫过那滩烂泥似的男人。
内部系统自动给出了分析。
【目标心理防线已于17秒前彻底崩溃。】
【当前生理指标：心率168，血压190/110，肾上腺素分泌过量，已处于极度恐惧应激状态。】
【根据模型推演，其后续将有99.3%的概率做出远超预期的求生行为。】
唔。
还挺有意思的。
迟念收回目光，又舀了一勺蛋糕放进嘴里。
甜度比标准配方高了百分之三，应该是为了迎合B市本地偏甜的口味。
奶油的打发时间也稍微长了20秒，导致口感不够轻盈。
综合评分：8.2分。
勉强可以入口。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跪在地上的郑泰，忽然动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整个人往前一扑，随即又用颤抖的双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昂贵西装的衣领。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
恐惧。
一种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看到了神明降下天罚的，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郑会长，你……”
离他最近的一个老板下意识地想去扶他，手刚伸出去，就被郑泰一把挥开。
然后，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之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响彻整个宴会厅。
郑泰左手举着手机，右手狠狠一巴掌抽在了自己的脸上，力道大得让他自己的脸都歪向了一边。
所有人：“……”
不是，这又是什么新的行为艺术？
不等众人想明白，郑泰像是疯了。
啪！啪！啪！
他左右开弓，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毫不留情地往自己脸上招呼，那声音又响又脆，听得人牙酸。
“我不是个东西！”
“我是个瞎了眼的蠢货！”
“我是个有眼不识泰山的畜生！”
他一边抽，一边声嘶力竭地咒骂着自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商会会长的威严，活脱脱一个在街头忏悔的疯子。
这下，连封烬都挑了下眉，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兴味。
他侧头，目光落在身旁安安静静吃蛋糕的女孩身上。
小姑娘拿着小勺子，吃得一脸认真，仿佛外界这场惊世骇俗的闹剧，不过是影响她品尝甜点时心情的背景噪音。
封烬的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的念念。
总能用最平静的方式，掀起最惊人的风浪。
郑泰大概是抽累了，也可能是觉得光抽自己还不够有诚意，他忽然停下手，通红着一双眼睛，踉踉跄跄地就朝着封烬这张主桌冲了过来。
他身边的几个老板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要鱼死网破，刚想拦。
就见郑泰冲到桌前，却在离封烬还有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步，然后……
扑通！
又是一声。
他再一次，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比刚才跪得更彻底，更标准。
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凉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封总！”
郑泰的声音带着哭腔，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显得又尖又利，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
“封总！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鼠目寸光！我刚才说的那些，全都是混账话！是屁话！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就当我是个屁，把我给放了吧！”
这一连串颠覆性的操作，直接把在场所有人的三观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刚才还同仇敌忾的盟友们，一个个瞠目结舌地看着郑泰。
大哥，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说好的联手抗敌，说好的给帝阙一个下马威呢？
你怎么自己先把自己的马给踹死了？！
然而，郑泰的表演，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磕完头，猛地直起身子，也顾不上擦额头的血迹，转身就面向全场所有宾客，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扯着嗓子嘶吼道：
“我！郑泰！在此正式提议！”
“我们B市商会，从今天起，一致推举帝阙集团，为我们商会永久的名誉会长单位！”
“B市新区的百亿开发项目，全权交由帝阙集团主导！”
“我们B市商会，将无条件配合，全力支持帝阙集团在B市的一切商业活动！谁敢有二心，就是跟我郑泰过不去，就是跟我们整个B市商界过不去！”
一番话，掷地有声。
如果忽略他此刻跪地磕头、涕泗横流的狼狈模样，倒还真有几分会长的气势。
全场，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下跪是震惊，那现在，就是石化。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个个表情凝固，眼神呆滞，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已经不是变脸了。
这是当场叛变，还顺手把自家的城门给炸了，城墙上挂满了欢迎的横幅，就差没敲锣打鼓地喊“皇军这边请”了。
这投诚的速度和力度，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不，教科书都不敢这么写！
郑泰才不管别人是什么目光，他现在只想活命。
手机屏幕上那个冰冷的倒计时，就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毫不怀疑，三分钟一到，自己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跟身家性命比起来，尊严算个屁！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亲自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一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红酒，也顾不上找开瓶器，直接用蛮力把木塞给撬了，然后恭恭敬敬地走到封烬面前，弯着腰，双手颤抖地给他面前的空酒杯满上。
猩红的酒液因为他手的抖动而微微晃荡，差点洒出来。
他脸上堆满了极尽谄媚的笑容，那张又红又肿的脸，看起来滑稽又可悲。
“封总，我……我再敬您一杯，就当是给您赔罪了！”
“以后在B市，但凡您有任何吩咐，我郑某人，我们整个郑家，万死不辞！”
封烬始终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看郑泰一眼。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用餐刀，切下了一小块烤得恰到好处的惠灵顿牛排，然后用叉子，递到了迟念的唇边。
迟念很自然地张嘴，咬住。
细细地咀嚼了两下。
然后给出了自己的评价：“比刚才那块好。”
肌理纤维的分布更均匀，酥皮的起酥也更到位。
封烬眼底的笑意，这才深了些许。
他用餐巾擦了擦手指，这才终于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第一次落在了郑泰的身上。
那眼神很淡。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情绪。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瞰一只为了求生而拼命表演的蝼蚁。
郑泰被他看得浑身一僵，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审判。
就在郑泰快要撑不住，双腿一软准备再次跪下去的时候。
封烬终于有了动作。
他端起了面前那杯酒，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了晃。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漠然的、带着一丝赞许的眼神，扫了郑泰一眼。
像是在说。
你的选择，很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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