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诈尸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沙沙的静电声，那是从“不周二号”传来的信号干扰。
耗子的声音哆哆嗦嗦地响起来：“老大，你们那边咋样？我怎么看着雷达上……这艘船的内部结构在变？”
“闭嘴，别自己吓自己。”凌萱冷喝一声，但她的手已经握紧了刀柄。
他们穿过生活区，来到了舰桥后方的指挥官休息室。门虚掩着，透出一股比走廊更浓重的陈腐气息。
凌萱推开门。
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映入眼帘。桌上铺着一张泛黄的世界地图，不是星图，是地球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莫斯科的位置。而在地图旁边，放着一本厚厚的、黑色皮面的日记本。
王浩走过去，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开日记本。纸张已经脆得像薯片，稍微用力就会碎。
“念。”凌萱盯着四周的阴影，头也没回。
王浩咽了口唾沫，借着手电光，开始翻译那些潦草的S语手写体。
“198X年，10月7日。发射成功。我们离开了母亲的怀抱。为了苏维埃的荣耀。”
“10月20日。航行正常。大家都很兴奋。瓦西里在偷偷酿酒，被政委发现了，但他没有没收，反而要了一杯。”
王浩翻了几页。
“11月5日。出事了。我们撞进了一团雾。导航失灵。所有的星星都消失了。”
“11月10日。我们听到了声音。”
王浩的声音顿了一下。
“声音？”凌萱问。
“日记上是这么写的。”王浩指着那行字，字迹开始变得潦草，力透纸背，“不是广播，不是无线电。那个声音直接出现在我们的脑子里。那是……时间的低语。”
“时间的低语？”赵疯子挠了挠头，“这老毛子是不是喝高了？”
“后面呢？”
王浩继续往后翻。后面的字迹越来越狂乱，甚至沾染了大片的墨迹，像是写字的人手在剧烈颤抖。
“11月12日。老得太快了。谢尔盖昨天还是个壮小伙，今天早上起来，牙齿全掉光了。他在镜子前哭，哭着哭着就变成了一堆灰。”
“11月13日。时间在这里是错乱的。我们被困在了一个时间的漩涡里。一秒钟就是一年。不，是一百年。”
“最后一条。”
王浩翻到了最后一页。那一页上，只有一个巨大的、用血写成的单词。
“跑！！！”
而在那个单词下面，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它来了。它在吃我们的时间。”
啪。王浩合上日记本，脸色惨白：“老大……这地方不对劲。咱们得撤。”
“来都来了，空手回去不是我的风格。”凌萱虽然也觉得脊背发凉，但她的目光依旧坚定，“去休眠舱。如果他们遇到了时间异常，肯定会尝试进入冬眠来对抗衰老。”
三人离开休息室，直奔位于底层的休眠大厅。
大厅的大门紧闭。赵疯子再次上前，如法炮制地砸开了大门。
寒气。比外面更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几百个巨大的玻璃休眠舱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大厅里。每一个舱室都亮着微弱的绿灯，显示系统仍在运作——这是全船唯一还在耗能的地方。
“都在这儿了。”王浩举着手电筒照过去，“几百号人，全在里面。”
凌萱走到最近的一个休眠舱前。玻璃罩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她伸出手，擦掉那层霜。
手电筒的光束照了进去。
“嘶——”
饶是见惯了死人的赵疯子，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休眠舱里，没有干尸，没有腐烂的尸体。只有一堆衣服。一套整整齐齐的、空荡荡的宇航服，瘪在舱底。
而在那套宇航服的头盔位置，是一颗骷髅头。
那不是普通的骷髅。那颗头骨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密的裂纹，就像是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哪怕轻轻碰一下都会化作粉末。而在头骨旁边，散落着几颗金牙，还有一块依然在走动的机械表。
“死了。”王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颤音，“不是冻死的。是老死的。”
他扑到控制台前，查看数据记录：“休眠系统是好的！温度维持在零下190度！这种状态下，人体的新陈代谢几乎停止，就算过一千年也不会变成这样！”
“除非……”凌萱看着那颗风化的头骨，缓缓吐出一句话，“除非作用在他们身上的时间，不是几十年。是几万年。甚至……几亿年。”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突然从大厅深处传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在了一个休眠舱的玻璃盖上。
所有的手电筒瞬间齐刷刷地照向那个方向。
大厅最深处。第001号休眠舱。那里关着的，应该是这艘船的舰长。
“咚！”
又是一声。那不是撞击声。那是一只手，一只干枯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拍在了玻璃上。
那个舱里的人……还在动。
“诈尸了？”赵疯子握紧了斧子，挡在凌萱身前。
“不对。”凌萱眼神一凝，那只银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骇。
她看到了。那个正在拍打玻璃的“人”，并没有穿宇航服。它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裙。
那不是这艘船上的船员。
那个身影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甚至带着几分妖异美感的脸。皮肤白皙如雪，嘴唇鲜红如血。
她看着外面的凌萱等人，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然后，她张开嘴，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王浩看懂了那个口型。那是S语。翻译过来是：
“饿。”
咔嚓——！！！
001号休眠舱的强化玻璃，在那只纤细的手掌下，像饼干一样炸裂。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流，顺着破碎的缺口，像疯了一样涌了出来。凡是那股气流经过的地方，金属栏杆瞬间锈蚀、崩解，化作一地铁砂；地上的防滑垫瞬间干裂、粉碎，变成灰尘。
“那是时间乱流！”王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跑！老大快跑！别碰那股气！那是浓缩了几万年的时间！碰一下就成灰了！”
赵疯子和王浩本能地后退，那股“衰老”的气息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栗。
然而，凌萱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赤脚踩在玻璃渣上、一步步走来的红裙女人。对方每走一步，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脚下迅速衰老。
“跑？”
凌萱突然笑了。她伸出手，挡住了想要拽她逃跑的赵疯子。
“为什么要跑？”
凌萱的目光越过红裙女人，死死盯着她身后的那个巨大的动力核心舱段——那里，有时序引擎。
“它能让时间加速？”凌萱摸了摸眉心，瞳孔深处金色的光轮缓缓转动，一股属于“鸿蒙遗境”的空间法则气息开始弥漫。
“巧了。”
凌萱迈出一步，竟然迎着那股灰色的时间乱流走了过去。
“老大你疯了？！”王浩惊恐大喊。
但下一秒，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股能让钢铁瞬间化灰的时间气流，在触碰到凌萱身前三尺的瞬间，突然……停住了。
就像是奔腾的河流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
“它是时间。”凌萱的声音冷冽，“而我，是静止。”
鸿蒙遗境，静止区。那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万物永恒。
红裙女人的脚步停住了。她那张妖异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她引以为傲的时间法则，在这个银发女人面前，失效了。
“既然你是时间的幽灵，那就去我的笼子里待着吧。”
凌萱猛地抬起手，掌心对着整艘“红色十月”号的内部结构，眉心金光暴涨到极致。
“这里面的引擎，我要了。这艘船，我也要了。至于你……”
凌萱露出了笑意。
“收！”
随着凌萱一声低喝，一股巨大的吸力凭空爆发。
然而——
并没有想象中战舰凭空消失的画面。
“嗡——！！！”
整艘“红色十月”号剧烈颤抖，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但它就像是被钉死在虚空中的钉子，纹丝不动。
反倒是凌萱，脸色猛地一白，身形踉跄了一下，鼻孔里流出一道鲜血。
“嗯？”凌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收不进去？”
“老大！不行！”王浩看着手里疯狂报警的检测仪，大吼道，“这艘船被那个‘时序引擎’锚定在时间轴上了！它的质量在过去、现在和未来同时存在！你的空间切不动时间流！”
红裙女人似乎看懂了凌萱的窘迫，她脸上的笑意更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轰！
原本被凌萱压制的时间乱流，借着引擎的轰鸣，瞬间反扑！灰色的气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凌萱的空间屏障。
“该死，托大了。”
凌萱眼神一凛，瞬间做出了判断。只要那个引擎还在运作，这艘船就是一块拔不动的石头。
要想吞掉它，就得先把它那颗“心脏”给挖出来！
“跑！”
凌萱一把拽住还要看热闹的赵疯子，转身就往回冲。
“去动力室！拆了它的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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