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国本在刀尖，五路出长安
太极殿的大门紧闭着。
左边站着一排武将，甲胄鲜明。
右边是一群文官，脑袋垂到了胸口。
李承乾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天子剑的剑穗。
没有任何人说话。
只有武将们粗重的呼吸声，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那是狼群看见肉时的喘息声。
终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臣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是礼部尚书。（PS：文官杀得有点多，找不到唱反调的，随便找了个没名字的）
他跪在地上，摘下了头顶的乌纱帽，放在身前的金砖上。
“陛下，这兵，不能出。”
老人的声音带着暮气。
“二百万大军离境，国库虽然充盈，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若是战事拖上三年五载，大唐的底子就空了。”
“而且，极西之地路途遥远，一旦有变，大军就是孤魂野鬼。”
老头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咚的一声。
“老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固守国门，休养生息。”
随着礼部尚书的带头，又有几个老臣跪了下来。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声音悲切，仿佛大唐要亡国了一样。
李承乾没说话。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站在武将首位的那个男人。
叶凡正靠在盘龙柱上，慢悠悠地走到礼部尚书面前。
那一身紫色的蟒袍，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发黑。
王圭的身子抖了一下，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李大人。”
叶凡蹲下身子，视线和礼部尚书平齐。
“你家有良田万亩吧？”
李老头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位煞星为什么问这个。
“是……是祖产。”
“你家仓库里的粮食，够吃几年？”
“省吃俭用，够吃十年。”
叶凡笑了，一脚把那顶乌纱帽踢飞了出去。
帽子滚落在台阶下。
“既然够吃十年，你怕什么？”
叶凡转过身，面对着那群跪在地上的文官。
“你们怕的不是大唐底子空了。”
“你们怕的是这仗打完，武将的功劳压过你们，怕的是以后朝廷说话的，不再是你们这帮拿笔杆子的。”
李老头涨红了脸，指着叶凡。
“你……你这是诛心之言！”
“我诛心？”
叶凡猛地提高声音，在大殿里炸响。
“国本在哪？”
“不在地里，不在你们的账本上。”
“在刀尖上！”
叶凡指着大殿外的天空。
“今天不出兵，那帮蛮夷就在磨刀。”
“五十年后，一百年后，他们的刀磨快了，就会砍向咱们的子孙。”
“到时候，你李家的万亩良田，就是人家的跑马场。”
“你孙子的脑袋，就是人家的酒碗。”
大殿里，噤若寒蝉。
李老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李承乾站了起来。
锵！
天子剑出鞘。
寒光闪过。
面前那张价值连城的紫檀木龙案，一角被整整齐齐地切了下来。
“够了。”
李承乾把剑插回鞘里，声音有些冷。
“朕意已决。”
“再有言退者，以此案为例。”
跪在地上的文官们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李承乾从袖子里掏出五个锦盒。
他打开第一个。
里面是一枚纯金打造的虎符，在灯光下有些刺眼。
“东方军团统帅，薛礼。”
薛礼大步出列，身上的甲叶哗啦作响。
他单膝跪地，双手举过头顶。
“臣在。”
“朕给你五十万大军，八百艘战船。”
李承乾把虎符放在薛礼手中。
“跨过那片海。”
“把大唐的龙旗，插在太阳升起的地方。”
“那里所有的金矿、银矿，朕准你自取三成充作军费。”
薛礼握紧虎符，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臣，领旨！”
李承乾拿起第二个锦盒。
“北方军团统帅，苏定方。”
苏定方走出来，跪下。
“朕要你横穿那片冻土。”
“告诉那些还在骑马射箭的蛮子，时代变了。”
“朕允许你车轮放平砍，不服王化者，杀。”
苏定方接过虎符，眼里全是嗜血的光。
“臣，遵旨。”
“南方军团统帅，王玄策。”
“西方军团统帅，罗通。”
两枚虎符接连发下。
最后。
李承乾拿起了那个最大的锦盒。
那是中部军团的帅印，也是这次远征的主力。
“叶轻凰。”
红色的身影从队列末尾走了出来。
她没有穿朝服，而是穿着一身被火药熏黑的战甲。
那是她刚从试验场跑回来的证明。
叶轻凰走到台阶前，没跪。
她抬头看着李承乾，咧嘴一笑。
“舅舅，这印给我，我就不还了。”
李承乾笑了。
他走下台阶，亲自把虎符挂在叶轻凰的腰带上。
“不用还。”
“你去的地方最远，那是极西之地的尽头。”
“要是打不下来，你也别回来见朕。”
叶轻凰拍了拍腰间的虎符。
“放心。”
“我不光要打下来，我还要把那边的国王抓回来给您跳舞。”
五位大帅站成一排。
他们手里的虎符，就是这世上最恐怖的权柄。
李承乾看着这五个人。
这是大唐最锋利的五把刀。
“诸位。”
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双臂。
“朕在长安，备下万坛好酒。”
“朕在此立誓。”
“待诸位凯旋之日。”
“这天下，朕与诸位共分之！”
太极殿内的武将们瞬间红了眼。
共分天下。
这是帝王给武将最高的承诺，也是最疯狂的信任。
“万岁！”
薛礼举起拳头，吼了一嗓子。
“万岁！”
“万岁！”
吼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在往下落。
礼部尚书李老头瘫坐在地上，看着这群陷入狂热的疯子。
他知道，那个讲礼仪、讲仁德的大唐，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要把整个世界都吞下去的巨兽。
轰隆隆。
太极殿的沉重大门被缓缓推开。
外面的阳光刺了进来。
那是正午的烈日。
长安城的钟楼上，巨大的铜钟被撞响。
当——
当——
当——
九声钟响，响彻云霄。
朱雀大街上，早已集结完毕的大军，开始动了。
叶轻凰第一个冲了出去，直接从汉白玉的栏杆上跳了下去。
落在广场上那匹早已等候多时的踏雪追风马上。
“神武军！”
叶轻凰拔出腰间的长刀，指着西边的城门。
“开饭了！”
轰！
广场上的钢铁洪流开始涌动。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
汇聚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叶凡站在太极殿的高台上。
他没有下去送行，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尽头。
他的右手，轻轻按在腰间的那把虎头戟上。
李承乾走到他身边，看着远方腾起的烟尘。
“姐夫。”
“这把火，咱们算是点着了。”
叶凡松开了握着戟的手。
“点着了就别灭。”
“烧吧。”
“烧出一个干干净净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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