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又是价值！
琴韵不疑有他，笑着应道：“算起来也有三年了，也亏得一入府便来王爷身边伺候，倒是没被人折辱，奴婢心里很是感激呢。”
三年……
若是她当真这般感激，又怎会做出背主的事儿来。
“你感念王爷的恩情自然是好的，怕就怕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背地里却是另一番做派。”芙清试探开口。
听得这话，琴韵的脸色骤变，却也不得不强撑着苦笑，问道：“姑娘这是何意？”
“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芙清轻笑一声，拢了拢她的胳膊，继续道，“王爷近日在找西院安插在院里的眼线，你是王爷与我最信得过的人，我才放心告诉你，你可万不能告诉别人去。”
这话一出口，她分明瞧见琴韵眼底的欲言又止。
她不得不再次开口：“琴韵，你可是有话说？难不成你知道那眼线的线索？”
“不……不……”琴韵结结巴巴，不觉垂下头去，“姑娘说笑了，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听得这样的话，芙清眼底的光都冷了下来。
她心疼琴韵，更觉这是和自己一样的人，她自是心生怜悯，可……
她收回自己的手，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染了些许的无力：“罢了，你先去罢，不必再打扫了。”
“是。”
琴韵应下，快步出门去了。
瞧着她的背影，芙清叹息一声，转头离了书房。
夜幕沉沉，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透出几缕惨淡的银辉，无力地洒在青石铺就的甬道上。
不远处有声音断断续续传到了芙清的耳朵里：
“让你调查些事情罢了，你竟然这般没用，要是让大爷知道了，你知道后果！”
“金嬷嬷，芙清姑娘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我为你们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也够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帮你们了！”
“一个奴婢罢了，也配称姑娘。”金嬷嬷嗤笑一声，“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帮我们，我们自然是拿你没法子，可你弟弟呢？”
“一个罪臣之子，改头换面，伪造籍贯文书，妄想通过科举来为自己的前程铺路，简直笑话，要非是大爷帮衬，只怕你那胞弟的坟头草都已经三尺高了！”
“……”
后头又说了些什么，芙清便没听清了。
她越发觉得琴韵也是个可怜人，可这天底下谁不是可怜人，若她不能将此事告知尉迟晟，她的娘亲和弟弟是不能离开王府的，就连尉迟晟的下场只怕也会与前世一般。
她闭了闭眼睛。
说到底，琴韵已有了悔改之心……
书房内，灯火通明，尉迟晟正执笔批阅公文，听到动静抬眼看来：“何事？”
“奴婢找到了眼线，是琴韵。”芙清垂首。
尉迟晟手中的笔顿了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
他将笔搁在笔山上，目光落在芙清脸上：“然后呢？”
“她是被迫的，西院用她弟弟的性命要挟她，她弟弟是当年薛家案中被牵连的官眷子弟，为了家族，想出了伪造身份，参加科举的法子，却不想被西院知晓，更以此来控制琴韵。”芙清深吸一口气，“王爷，琴韵已有悔意。”
“奴婢方才在后园听到她与西院的金嬷嬷争执，她不愿再为西院做事，但金嬷嬷以她弟弟的性命相胁……”
“所以你想替她求情？”尉迟晟打断她。
芙清跪了下来：“奴婢不敢，只是琴韵与奴婢一样，都是身不由己，若王爷能救她弟弟，或许……”
“或许她就能成为本王的人？”尉迟晟冷笑，“芙清，你太天真了，一次背主，终身难信，就算救了她弟弟，你能保证她不会因为别的把柄再次背叛？”
芙清咬紧嘴唇，没有说话。
她知道尉迟晟说得对，在这深宅大院中，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可她看着琴韵，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孤立无援，任人摆布。
“起来吧。”尉迟晟忽然道。
芙清站起身，却仍垂着头。
尉迟晟重新拿起笔，蘸了蘸墨：“本王可以给她一个机会，但要看她怎么选。”
“王爷的意思是……”
尉迟晟笔下不停：“让她继续为西院传递消息，但消息的内容，由本王来定，至于她弟弟……本王会派人去查，若情况属实，可以救他出来，但琴韵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价值？
又是价值！
若是自己有朝一日没了价值，他是不是会弃之如履。
芙清闭了闭眼睛，心中一颤，实在不知自己今日怎么会有这般念头。
她连忙调整自己的情绪，应道：“奴婢明白。”
“你既已经找出了这最后的眼线，本王也不会说话不算数，明日便带你娘去看看你选好的宅子吧。”尉迟晟淡淡道。
听到这话，芙清身子一僵。
原来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在他的把控之中。
她没再多言，只是应下。
从书房出来，夜色已深。
芙清没有回房，而是径直去了琴韵的住处。
琴韵的屋子在偏院一角，小小的房间收拾得整洁干净。
她还未睡，正坐在灯下发呆，听到敲门声吓了一跳，开门见是芙清，脸色一白：“芙清姑娘……”
“进去说话。”芙清闪身进屋，关上门。
屋内只有一盏油灯，光线昏暗，琴韵局促地站着，手指绞着衣角，眼神闪躲，欲言又止。
芙清明白她心中的忧虑，索性开门见山：“说来也巧，今儿我在院子里闲逛，正好听到了你和金嬷嬷争执……”
琴韵身子一颤，脸色惨白。
“我虽知你身不由己，但也不能不将此事告知王爷……”
听得这话，琴韵几乎是立时跪下，泪水涌了出来：“姑娘……奴婢……奴婢真的没有办法……求您在王爷面前替奴婢美言几句，至少别要了我的性命。”
芙清看着她，深吸一口气：“王爷答应救你弟弟。”
“什么！？”琴韵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真的？姑娘莫不是在骗我？”
“你跟在王爷身边三年，应当知道，我没那个胆子用王爷也开玩笑。”芙清一字一句道，“但有一个条件，你要继续为西院传递消息，但消息的内容，要按王爷的吩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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