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有点想他
夜色沉沉,周家的半山别墅里灯火通明,一场阖家团圆的家宴正进行到热闹处。
温浅赶到时,客厅里的谈笑声传出来,她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脚步放轻了些。
守在门边的佣人瞧见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迎上来:
“温小姐?您怎么来了?先生和太太他们,已经开席好一会儿了……”
丈夫的家族家宴,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周太太,倒像是个突兀的闯入者。
温浅牵了牵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刚要推门,里间的议论声便清晰地飘了出来。
“轻柔啊,你这次回来就别走了,跟砚辞好好处处,我们周家,就认你这一个儿媳妇。”
是周母温和又带着偏袒的声音。
“妈,您说什么呢。”苏轻柔的嗓音软得像棉花,带着恰到好处的羞赧。
“我说的是实话!要不是当年温浅耍手段,你和砚辞哪能分开这么久?现在好了,你回来了,总该拨乱反正了。”
“就是,”周老爷子的声音跟着响起,带着几分威严,“那丫头心思不正,当年要不是老太太护着,我们周家断断容不下她。”
餐厅主位上的男人,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生得一副极具攻击性的好皮囊,眉眼深邃,薄唇微抿,听着众人的话,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高脚杯的杯壁。
他抬眸扫了眼众人,声音低沉淡漠:“说这些做什么。”
“爸,妈,你们也别逼大哥了,”
周家小妹娇俏的声音响起,“柔姐都等了三年了,大哥心里肯定有数。要我说啊,温浅……”
话没说完,周砚辞的余光便瞥到了门口的人影。
众人循声望去,这才发现温浅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手里还拎着一个印着素雅花纹的食盒。
“谁让她来的?”周母皱起眉,语气里满是不悦。
满室寂静,无人应声,答案昭然若揭。
温浅垂着睫,巴掌大的鹅蛋脸透着一层清冷的白。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鬓发温顺地贴在耳后,这般温婉的模样,任谁也不信那些不堪的传闻会和她扯上关系。
可在周家众人眼里,那些腌臜事,就是她做的。
她攥着食盒的指尖微微泛白,心口像是被细铁丝勒紧,疼得她呼吸都滞了半拍。
她一步步走到周砚辞身边,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便蹙起眉,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谁准你来的?”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那些或鄙夷或嫌弃的目光,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将她仅存的自尊碾得粉碎。
苏轻柔见状,连忙放下筷子,嗔怪地瞪了周砚辞一眼,起身亲热地拉住温浅的手。
“砚辞就是这臭脾气,你别往心里去。好歹是一家人,来吃顿饭也是应该的,快坐下吧。”
温浅没说话。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却要靠他的前未婚妻来解围。
这满屋子的血亲,没有一个人真心欢迎她。
可她还是来了,只因十八岁那年,少年周砚辞蹲在老槐树下,笑着对她说,往后每一次周家的家宴,都要带她一起参加。
她挣开苏轻柔的手,径直坐在周砚辞身边的空位上,将苏轻柔挤到了一旁。
苏轻柔的脸色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柔得体的模样,笑着看向温浅手里的食盒。
“温浅,你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呀?看着好精致。”
周家小妹看热闹不嫌事大,伸手就抢过了食盒,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碟精心雕琢的莲子糕,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呀!”苏轻柔故作惊喜地拍手,“太巧了,我知道砚辞爱吃甜口,也特意做了莲子糕呢!”
两碟莲子糕被并排摆在餐桌上,色泽莹润,卖相竟不相上下。
不知是谁碰了下桌子,手边的骨瓷汤碗突然倾斜,温热的浓汤朝着两碟糕点泼了过去。
周砚辞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端走了其中一碟。
剩下的那一碟,被浓汤彻底浇透,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腥膻味。
那是温浅凌晨五点就起来,忙活了三个小时才做好的莲子糕。
温浅的脸色霎时惨白,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又麻又疼。
苏轻柔叹了口气,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语气温柔:“温浅你别难过,这糕点虽说脏了,倒也……”
后面的话没说完,温浅却没理她,只是定定地看着周砚辞。
男人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真切。
气氛陡然变得凝滞起来,众人像是突然意识到温浅的存在有多碍眼,纷纷放下碗筷,找着借口告辞。
转眼间,餐厅里便冷清了大半。
温浅坐在空荡荡的餐桌旁,看着那碟被弃如敝屣的莲子糕,眼底漫上一层湿意。
这碟糕点,就像她一样,在他的世界里,多余又可笑。
周砚辞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也准备离开。
“周砚辞,”温浅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做的糕,你尝过一口吗?”
男人脚步未顿,仿佛没有听见。
以前,她总爱给他做莲子糕,他说,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味道。
七年光阴,他从寂寂无名的少年,一步步成为了权势滔天的商界巨子。
可他们之间的感情,却在岁月的磋磨里消磨殆尽,那些一起吃苦的艰难岁月,早已成了无人提及的旧梦。
周砚辞吩咐佣人送苏轻柔回去。
苏轻柔走到他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叮嘱:“你们好好谈谈,别总是这样僵着。”
“柔姐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换做是我,早就忍不下去了。”周家小妹低声附和。
“是啊,她当年害得你……如今还有脸登周家的门,真是厚脸皮。”
那些话一字一句落在温浅耳里,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她缓缓站起身,抓起那碟被弄脏的莲子糕,看向周砚辞的背影。
“周砚辞。”她喊他,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周砚辞扯了扯领带,眉宇间满是不耐,头也没回:“又想耍什么花招?”
温浅看着他冷漠的背影,突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我们离婚吧。”
周砚辞猛地转身,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重的阴鸷取代。
他大步上前,伸手攥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看着她疼得蹙起的眉头,他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才稍稍平息,语气狠戾:“又玩什么把戏?温浅,你不累吗?”
“对不起,耽误了你三年。”
温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这次,我是真的想离婚。”
周砚辞眼底的嘲讽一点点褪去,他死死盯着她清冷的眉眼,喉结滚动了几下,语气更冷。
“现在知道耽误了?三年前你干什么去了?离婚可以,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我净身出户。”
温浅抬眸看他,眼底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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