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陪伴不是日日相见

冷水顺着慕浩辰的脸颊往下淌，浸透了颈间的衣领，激得他打了个轻颤。他对着镜子抬手用力搓了搓脸，然后闭上眼睛深深吸一口气，将方才盘踞在脑海里的杂念压了下去，再睁开眼时，镜中的自己眼神重新变得清明，他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角，转身快步走回实验室。

“焦主任，师父。”他伸手接过两人的文件，手指在纸页上快速滑动，目光扫过一行行数据，沉吟片刻后抬眼，语气笃定：“要不试试优化数据压缩算法？现在用的是基础编码，换成自适应算术编码，压缩率能提15%以上，延迟说不定能压下来。”

周明眼睛一亮，点点头：“我刚才也在琢磨这个！老焦，你觉得呢？”

焦达海眉头还是没松：“这办法最直接，就是怕效果不及预期。咱们剩下的时间不多，经不起反复试错。”

“我来牵头做。”慕浩辰往前半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劲：“算法框架我熟，今晚就能搭出测试版。”

“那我跟你一起。”周明立刻接话，拍了拍慕浩辰的胳膊：“你写核心逻辑，我帮你做数据校验，争取明早出结果。”

焦达海笑着点头：“那可就辛苦你们俩了。”

周明立刻摆出副财迷的模样，挑眉道：“辛苦倒不怕，就是焦主任你得记着，加班费得翻倍，奖金也别少了，我家那位还等着我买新款包呢！”

焦达海被逗得笑出了声，摆了摆手：“放心，少不了你的！我还有个审核会要赶，你们先去吃饭，别熬坏了身子。”说罢便拿着文件匆匆离开了。

实验室里的仪器还在低低运转，周明扯下胸前的工牌揣进兜里，拍了拍慕浩辰的后背：“走，先去食堂垫垫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慕浩辰点点头，跟着师父换下实验服，两人并肩往食堂走。离晚班换岗还有半小时，食堂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的几盏灯亮着，暖气顺着通风口往外冒，裹着一股浓浓的饭菜香。

周明熟门熟路地往靠窗的暖气边坐，一屁股坐下后就搓了搓手，对着刚走到窗口的慕浩辰喊：“帮我打四两饭，一份干豆腐，要多浇点卤汁，一份炖牛肉记得多挑几块带筋的！”

“知道了。”慕浩辰应着，打好饭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饭菜往回走时，远远就看见周明拿着手机贴在耳边，脸上的严肃劲儿全没了，嘴角翘得老高，连声音都放软了，透着股刻意的谄媚：“老婆，今晚我加班给你赚钱花，你睡觉记得把阳台门关上，别着凉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周明赶紧点头哈腰：“放心，我肯定不熬夜！钱都给你赚着，回头就给你买上次看中的那个包……嘿嘿，不辛苦，有那傻徒弟呢，我困了就让他多干会儿！”说这话时，他还偷偷抬眼瞟了慕浩辰一下，眼神里藏着点狡黠。

慕浩辰刚走到桌边，听着这话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把餐盘放下。师父平时在实验室里跟个“黑面神”似的，一跟师娘说话就变成这副模样，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这话他可只敢在心里想，半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周明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又变回了那个不苟言笑的模样，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慢悠悠点着。慕浩辰把筷子递过去，轻声说：“师父，快吃吧，一会儿菜该凉了。”

“等会儿。”周明头也没抬：“给你师娘订束花，明天一早送到家，她看到了能开心一整天。”

慕浩辰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没想到师父您还这么浪漫。”

周明这才抬起头，眼神软了下来，带着点愧疚：“浪漫啥啊，这都是我欠她的。她跟了我三十年，我天天泡在实验室，没陪她逛过几次街，没带她出去旅游过，家里老人孩子全靠她一个人照顾。我能做的，也就是记着她的喜好，让她知道我心里一直有她。”

慕浩辰听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低头看着餐盘里的米饭，想起沈翊星对自己失望的眼神，眼底浮现抹失落的光。

周明看着他的模样，说道：“你小子，要学的还多着呢！”

慕浩辰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师父，您都知道了啊。”

“废话，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谁看不出来？”周明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鲜花团购的界面：“赶紧的，也给人家订一束，咱俩一起团，还能省点钱。”

慕浩辰看着手机屏幕上鲜艳的玫瑰，心里的郁结像是被解开了一角，忍不住笑了出来，接过手机点头：“好！我女朋友喜欢满天星。”

“你师娘喜欢红玫瑰！”

师徒俩把鲜花订单确认页截图存好，手机往桌角一放，这才终于拿起了筷子。暖黄的灯光裹着餐厅里淡淡的米饭香，慕浩辰却没什么胃口，扒拉了两口番茄炒蛋，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师父，你说……我女朋友看到那束花，会原谅我吗？”他声音里带着点没底的慌，眉梢也拧着，眼神直勾勾盯着周明，像等着救命答案的学生。

周明正嚼着一块炖牛肉，闻言没急着答，慢慢咽下嘴里的饭菜，又端起茶杯抿了口温热的菊花茶，才慢悠悠道：“就一束花啊？肯定不够。”

这话让慕浩辰瞬间垮了肩膀，筷子“嗒”地搭在碗沿上，往前凑了凑：“师父，那你再教教我！我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耗着吧？”

那师父就趁这功夫给你上一课：“其实陪伴哪用得着日日见面？关键是让她觉得你‘在场’，天冷了你给她点一杯热咖啡，偶尔给她爸妈买点补品，现在网购方便，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他顿了顿，看着慕浩辰渐渐亮起来的眼神，又补了句：“而且说话也是门技术活。她说‘今天心情不好’，不要问‘怎么了’，就直接送她礼物或者请她吃饭就对了，她想说自然会告诉你；生病发烧一定别说多喝热水，给送药，你去不了就找跑腿，必须要最快的速度送到，最关键一步，拜托跑腿帮拿倒杯水。”

慕浩辰没再说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着，刚才皱紧的眉慢慢舒展开，眼神里的慌劲散了些，像是真琢磨出点门道来。

周明见他这模样，忍不住笑了，眼角堆起几道温和的细纹，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行了，这事儿急不来，慢慢学吧。你师父我懂的，可不止这一星半点呢！走吧，回实验室，有机会我在跟你慢慢讲。”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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