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领导的关心
史金泽迟到整整半小时，当他喘着粗气跌跌撞撞冲到部门门口时，焦达海主任正背着手站在门框旁，深蓝色的衬衫熨得笔挺，侧脸的线条透着几分冷峻。
史金泽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敛了呼吸，腰杆下意识地弯了弯，声音带着未散尽的喘息和慌乱：“对、对不起，焦主任！我迟到了，实在是……”
焦达海缓缓转过身，目光在他汗湿的额发、微乱的衣领上扫了一圈，没多余的表情，只淡淡吐出一句：“跟我进来。”话音落，他便转身迈进了里间的主任办公室。
史金泽的脚步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完了，他心里反复打鼓，最近部门赶项目连轴转，人人都绷着弦，自己偏偏在这节骨眼上迟到，焦主任向来严谨，这次怕是要动真格批评了。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主任严厉的措辞，手心不知不觉沁出了冷汗。
“把门关上。”焦达海的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史金泽慌忙反手带上门，“咔嗒”一声轻响，像给这狭小的空间上了锁。他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濡湿了一片。完了完了，连门都让关上，这是要大发雷霆的节奏啊，说不定还要扣绩效……他攥紧了拳头，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斥责迟迟没来。他犹豫着抬眼，却见焦达海弯腰从办公桌底下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白色塑料袋，转身时，脸上的冷峻褪去了几分，多了些淡淡的温和：“我看你这几天坐立不安的，走路都磨磨蹭蹭，是不是得痔疮了？”焦达海一边说，一边将袋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露出一个崭新的浅蓝色坐浴盆，还有几包封装好的中药和一管药膏。
史金泽彻底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焦主任……您、您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你小子上班坐不住，总挪屁股。”焦达海笑了笑，拿起那包中药：“我昨天去医院看你嫂子，顺便给你开了点药，这是坐浴的中药包，效果特好，我那老毛病犯的时候，就靠这个缓解，两三天就能见好。”
说话间，焦达海已经撕开封袋，将深褐色的药粉倒进崭新的坐浴盆里，又拎起桌边的热水壶，缓缓注入热水。氤氲的热气瞬间升腾起来，带着苦涩却醇厚的中药香气，渐渐弥漫了整个办公室，驱散了先前的压抑。
“愣着干什么？”焦达海抬眼看他，语气带着几分催促，又藏着关切：“里头洗手间有凳子，你端过去坐二十分钟，记得水温别太烫。泡完了就涂这个止痛膏，赶紧把状态调整过来，手头的活还等着呢。”
史金泽用力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哽咽的“谢谢焦主任”。他端起温热的坐浴盆，朝着洗手间走去，原来，那些看似严厉的目光背后，藏着这样不动声色的体恤。
……
沈翊星办公室。
午休时间，同事有的趴在桌上小憩，有的低声交谈。
突然，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打破了平静。
“请问，哪位是沈翊星女士？”外卖员拎着一个印着精致蛋糕图案的包装袋，探进头来，目光在办公区扫了一圈。
沈翊星刚结束一份报表的核对，闻言抬起头，指尖还停留在键盘上：“我是。”
外卖员快步走过来，将包装袋递到她面前：“您的外卖到了。”
沈翊星接过袋子，脸上满是茫然：“你弄错了吧？我今天没点外卖啊。”
外卖员掏出手机点开订单，核对了一遍：“没错呀，下单人是慕浩辰先生，收货地址和联系人都对得上。”
“慕浩辰……”沈翊星念着这个名字，心头微微一动，接过袋子的手紧了紧：“哦，好，谢谢。”
她将包装袋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块裹着浓郁黑巧克力酱的慕斯蛋糕，点缀着几颗新鲜的草莓，正是高中时她最痴迷的那家甜品店的招牌款。那时候，这家店的蛋糕价格不菲，她攒上大半个月的零花钱才舍得买一次，每一口都吃得格外珍惜，甜腻的巧克力香和丝滑的口感，是青春里最难忘的滋味。
如今自己经济独立，市面上各色精致蛋糕尝了个遍，早已把这家店抛到了脑后。沈翊星拿起小勺，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熟悉的甜腻感漫开，却没了当年的惊艳，巧克力的醇厚似乎淡了些，慕斯的口感也略显粗糙，不知道是自己的口味变得挑剔，还是店家换了配方，没了记忆里的那份香甜。
她轻轻放下小勺，拿起手机点开和慕浩辰的微信对话框。输入框里删删改改，最终只打出一行字：“以后不用给我送东西了，你好好工作。”按下发送键，她将手机锁屏扔回桌面，深深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怅然。
“又叹气呀？”小雅端着刚泡好的柠檬水，凑到她办公桌旁，下巴搁在桌沿上：“前几天还跟打了鸡血似的，这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沈翊星又重重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一个小疙瘩，语气里满是纠结：“唉，说起来一言难尽。”
小雅挑眉，目光落在桌上的蛋糕上：“是蛋糕不好吃，还是跟你家慕先生吵架了？”
“都不是。”沈翊星摇了摇头，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出口，一股脑把心里的郁结倒了出来：“是我不喜欢他的工作，但又特别喜欢他这个人。他呢，偏偏把工作看得很重，做得挺开心的。我又舍不得让他在我和工作之间做选择，你说我该怎么办啊？”说完，她委屈巴巴地盯着小雅，眼神里满是求助。
小雅端着水杯，慢悠悠地捋了一遍她的话，然后问道：“那你到底为啥不喜欢他的工作？是同事异性太多，不放心？”
沈翊星再次叹气，语气里带着无奈：“哪儿呀，是他总加班，我们俩能凑到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那有加班费吗？”小雅追问道。
沈翊星点了点头：“有，待遇还挺不错的。”
“嗨！”小雅猛地一拍巴掌，声音拔高了些许，引得旁边同事看了过来，她连忙压低声音：“沈翊星，我看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跟你说，女人婚后最幸福的状态，莫过于老公挣钱不回家！”
“啊？”沈翊星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完全没跟上她的思路。
小雅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继续说道：“你跟你说啊，男人的花期特别特别的短！刚在一起的时候看着清清爽爽，赏心悦目，可结婚超不过两年，保准变成油腻大叔。到时候他挺着个啤酒肚，穿个大裤衩子，整天在你眼前晃悠，你还得伺候他洗衣做饭，多烦啊！”她一边说一边比划，脸上满是嫌弃。
沈翊星听得半信半疑，忍不住抿了抿嘴，心里的纠结似乎松动了些。虽然小雅的话有些夸张，但这么一聊，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的午休提示音响起，同事们纷纷从座位上起身，准备开始下午的工作。小雅拍了拍她的肩膀，急匆匆地往自己的工位走，临走前还回头冲她喊了一句：“别想太多啦，好好琢磨琢磨我说的话！”
沈翊星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蛋糕，轻轻舒了口气，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或许，有些纠结，换个角度看，也没那么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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