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我乃先帝亲弟,当今皇叔
“第四,传讯江南总负责人柳随风,令他动用一切手段,务必在最短时间内稳住物流总司,扑灭骚乱。对为首闹事、蛊惑人心的漕帮长老及背后世家,不必姑息,抓其首恶,杀一儆百!女学基金一切运作照常,若有内部人员趁乱异动或与外部勾结,记下名单,按叛徒论处,等我回去亲自清理门户。”
“第五,”她顿了顿,眼中冷冽的杀意稍缓,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声音也低了些,“给萧御……送一份‘礼物’。不必言明我的具体位置和计划,只需让他知道,我还活着,让他……无论如何,撑住,守住京城,等我回来。”
她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仿佛不是在重伤休养,而是在运筹帷幄,指挥一场规模浩大的反击战役。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步骤,都考虑得周密严谨,既有雷霆手段,也有隐秘后招。
铁叔领命而去,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主子坠崖重伤,身中剧毒,身处绝境,却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仅保住性命,还能如此冷静清晰地分析局势,布下如此一张涵盖朝堂、军队、经济、情报的反制大网……这份心志、谋略与掌控力,简直令人敬畏。
疗伤、解毒、谋划、布局……时间在高度紧张与精密计算中飞速流逝。谢凤卿的身体在鬼市搜罗的奇药和自身坚韧意志的双重作用下,缓慢而稳定地恢复着。鸠羽之毒被暂时压制,伤口开始愈合,高烧退去。但更重要的,是她的意志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淬炼与涅槃。坠崖之辱,剧毒蚀骨,朝野背叛,盟友倒戈……这一切,如同最猛烈的火焰,烧去了她曾经或许还有的一丝犹豫与温存,让她看清了权力场上最残酷的本质——仁慈与宽容,在某些时候,只会成为敌人刺向自己的利剑。
“既然他们想要这天下大乱,想要将我建立的一切撕碎,”她望着镜中自己苍白却锐利如刀、仿佛褪去了一层柔和外壳的面容,眼神冰冷而坚定,“那我便让这乱,来得更彻底一些。用烈火,焚尽枯枝朽木;用鲜血,洗刷魑魅魍魉。待尘埃落定,方见……真正的新生。”
第七日,黎明之前,黑水渡秘密船坞。
巨大的“鲲鹏号”如同来自深海的洪荒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入被天然岩壁遮掩的隐秘港湾。船体线条流畅,通体乌黑,帆桅收拢,与夜色和岩壁几乎融为一体。
谢凤卿在铁叔和几名绝对心腹的护卫下,登上了这艘属于她的“海上行宫”。她已换下一身破烂的衣衫,穿上了一身利落的墨蓝色劲装,外罩一件宽大的玄色大氅,青丝用一根乌木簪简单束在脑后,露出苍白却线条愈发清晰凌厉的脸庞。身上依旧带着伤后的虚弱,但那股经霜不凋、浴火重生后的凛冽气场,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摄人心魄。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如渊渟岳峙,让所有前来迎接的船员、水手、护卫,都不由自主地躬身垂首,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进入专属的、布满机关与隔音设施的核心舱室,她屏退左右,打开了舱壁上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里面是一个特制的、带有复杂机括锁的金属保险柜。
指纹、密码、特定顺序的旋转……多重验证后,保险柜无声滑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样东西。
最显眼的,是一枚黑沉沉、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完整虎符。形制、纹路、重量,甚至上面细微的磨损痕迹,都与她和萧御共同掌管的那一对虎符几乎一模一样——这是她早年以“财神”身份,通过隐秘渠道收集珍稀材料,耗费重金,请天下最顶尖的匠人秘密仿制的“副符”!除了她和极少数核心工匠,无人知晓其存在。真正的虎符一对合一才能调动全军,这副符本身并无实际调兵权,但在特定的情境下(比如主帅的绝对配合与承认),足以制造出她已完全掌控兵权的震慑效果。
旁边,是一柄连鞘长剑。剑鞘通体乌黑,无任何装饰,古朴沉重。她伸手握住剑柄,缓缓抽出——剑身并非她惯用的桃花剑的银亮,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乌黑色泽,仅在刃口处流动着一线幽蓝的寒光。剑身靠近护手处,刻有暗红色的、仿佛火焰又似凤凰羽翼的古老纹路,这是墨家研究院以天外陨铁为主材,融合数种奇异金属,为她量身打造的备用佩剑——“玄乌”。此剑锋利无匹,更兼具韧性与硬度,其色如夜,其势如渊,更契合她此刻历经生死、心性淬炼后的心境与处境。
她拿起虎符,冰冷沉重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又轻轻抚过玄乌剑冰凉的剑身,感受着其内蕴的凌厉锋芒。
然后,她走到舷窗边,望向外面。
东方海天相接之处,夜色正浓,但已有一线极淡的鱼肚白,悄然撕开了深蓝的天幕。更远处,海平面下,似乎有金光正在孕育、挣扎,即将喷薄而出。
“京城,”她低声自语,声音平静无波,却蕴含着足以撕裂黑暗的力量,“我回来了。”
“带着北境的风雪与捷报。”
“带着清算的名单与染血的刀锋。”
“带着从地狱爬回、誓要重定乾坤的意志。”
她转身,玄色大氅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
“萧御,等我。”
“魑魅魍魉们,你们的盛宴,该结束了。”
七日之期,酉时将至未至,黄昏的余晖为太极殿鍍上一层凄艳的金红色。
殿内的气氛,已然从最初的极致震惊、死寂,转为一种更加复杂诡异的凝滞。仿佛暴风雨前最后那令人窒息的平静,又像是沸腾岩浆即将喷发前,表面那层脆弱的硬壳。
摄政王谢凤卿未死,且现身北境、执掌虎符、大破戎狄的消息,如同最狂暴的飓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席卷了整座大殿,彻底颠覆了所有人先前或悲恸、或窃喜、或观望的预期。
那些原本气焰嚣张、以为胜券在握、迫不及待要逼宫立储、瓜分权力的宗室党羽们,脸上的得意与亢奋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惨白与难以遏制的惊惶。冷汗,不知不觉浸透了他们华贵的朝服内衬。礼亲王萧成璧更是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在金砖地上,眼神涣散,口中神经质地喃喃着“不可能”“陷害”,却已无人再信他半分,甚至连他身边的宗室子弟,都下意识地挪开几步,仿佛怕被他的晦气沾染。
而以户部尚书为首的新党官员们,则如同久旱逢甘霖,一个个扬眉吐气,腰杆挺得笔直,看向御阶旁萧御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即将喷薄而出的忠诚。绝处逢生,莫过于此!
而萧御,在经历了大悲(以为谢凤卿已死)到大喜(得知她现身北境)的剧烈冲击,情绪如同坐上了失控的马车,几近崩溃边缘后,反而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下,那翻涌的惊涛骇浪,唯有他自己知晓。他紧紧握着那枚染血的金簪和来自北境、带着硝烟气息的军报,指节依旧因用力而泛白,但眼神深处,那几乎熄灭的火焰,已重新燃起,且燃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炽烈、更加幽深、更加……不可预测。
“礼亲王,以及诸位方才力主立储、忧心国本的宗亲、大臣,”萧御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不高,却带着千钧重压,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秤砣,砸在那些心虚者的心头,“现在,对于摄政王殿下‘大行’之事,对于立储还政之议,还有何高见?”
无人应答。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开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方才还慷慨激昂的诸公,此刻恨不得将头埋进地缝。
“既然无话,”萧御缓缓走下御阶,步履稳定,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慑力,一步步逼近瘫软如泥的萧成璧,“那便不妨聊聊,弑君、勾结外敌、祸乱朝纲、构陷监国……这数罪并罚,依《大周律》,该当何论?嗯?”
最后一声轻“嗯”,尾音上扬,却冰冷彻骨。
“我……我乃先帝亲弟,当今皇叔,世袭罔替的礼亲王!”萧成璧如同濒死的鱼,猛地挣扎起来,嘶声力竭,做最后的反扑,“无圣旨,无三司会审定谳,你敢动我?!萧御!你休要假公济私,诬陷忠良!你这是排除异己,想要独揽大权!诸公!诸公要为我做主啊!”他涕泪横流,试图以辈分和哭诉博取同情。
“圣旨?三司会审?”萧御嘴角勾起一抹毫无笑意的弧度,眼中寒光一闪,“看来礼亲王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好,本王便让你死个明白。”
他轻轻拍了拍手。
掌声未落,殿外甲胄铿锵之声再起!数名风雪十八骑精锐,押着几个人走了进来。除了之前那名“影鸦”头目,还有一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的中年庙祝(老君庙庙祝),一个眼神闪烁、穿着管家服饰的男子(萧成璧府上的管事),以及两名被塞住嘴巴、穿着明显异族服饰、眼神怨毒的汉子(擒获的戎狄暗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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